5月11日也门打了十年仗，山里的豹子也快撑不住了，战争之外，没有人注意到的那场生态危机

也门的山里藏着一种豹子，它的名字叫阿拉伯豹，整个地球上能找到的野生个体，加起来可能还不到两百只，其中在也门境内，据研究人员估计，大概只剩下五十只上下。

这不是什么遥远的史前故事，这是正在发生的事情，就在我们刷手机、吃外卖、看短视频的同一个时代。

也门这个名字，大多数人听到的第一反应是"战争"，而不是"豹子"，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当一个地方被战火填满，其他一切都会被挤出人们的视野，包括那些正在悄悄消失的生命。

也门内战自2014年底爆发以来，打到现在已经超过十年，这场战争消耗了这个国家几乎所有的资源和注意力，而生态环境，大概是所有"被牺牲"的事情里，最安静、最没有人替它发声的那一个。

也门环境平台"绿色梦想"在2021年的一项调查发现，自冲突爆发以来，全国范围内的野生动物猎杀活动明显增加。这个结论，其实一点都不让人意外，但听到了还是会觉得心里一沉。

战争让枪变得泛滥，让执法变得形同虚设，也让那些本来就不多的野生动物，突然暴露在了密集的危险之中。

说回阿拉伯豹，这种动物是整个阿拉伯半岛的顶级掠食者，长相介于非洲豹和普通豹之间，体型偏小，但行动敏捷，曾经广泛分布在阿拉伯半岛的山地地带。

而现在，根据国际自然保护联盟的评估，阿拉伯豹被列为"极度濒危"物种，全球野生成熟个体估计仅有七十到八十四只，也门和阿曼各自拥有大约五十只左右。这个数字，比很多学校一个班的同学还要少。

非法猎杀的情况持续出现在也门南部和东南部地区，这些地方恰好也是武装冲突最激烈的区域，2021年以来，在阿比扬省的劳达尔、拉赫季以北以及达利省，都有豹子被猎杀的报告记录。

更让人担忧的是，就连相对远离冲突区的霍夫保护区，也开始出现豹子遭杀害的社交媒体影像，因为牧民在失去牲畜后选择了报复。

所谓保护区，在战乱的也门，有时候只是一个写在地图上的名字。

霍夫保护区在名义上是一个自然保护区，但实际上里面没有任何护林员、警卫或野生动物监管人员，它是一座"纸上公园"，没有任何基础设施，也就意味着没有任何真实的保护能力。这种状况不是战争之后才有的，战争只是让它更加无力为继。

也门政府其实也曾经认真规划过生态保护工作，境内已划定约六十处生态敏感区域，并设立了若干自然保护区，阿拉伯豹还被定为也门国兽，在法律层面受到保护。只不过，法律这种东西，在枪声里显得格外脆弱。

根据也门本地环保人士的记录，自2014年以来，他们记录在案的豹子被猎杀事件就有十起，另有两起活体捕获的案例，而这些案件的责任人，没有一个被追究过法律责任。

六十美元的罚款，是也门2014年环保法规定的杀害濒危动物的处罚上限，这个数字，大概不足以让任何人打消一个念头。

猎杀之外，还有非法的野生动物交易，历史上就曾有至少十只也门野生豹子被活捉，出售给各地动物园或私人收藏机构，其中一些被辗转送往阿联酋和沙特的繁育中心。

战争爆发之后，监管缺位，国际合作中断，这条黑市通道变得更加肆无忌惮。科研人员的流失，也是一个很少被提起但同样严重的问题。

生态保护工作需要长期的野外调查、数据积累和国际合作，但在一个连基本安全都无法保障的国家，研究人员能做的事情极其有限，很多曾经在也门从事生物多样性研究的专家，已经陆续离开，或者无法再进入相关地区开展工作。

事实上，阿拉伯豹只是一个缩影，也门境内还有努比亚野山羊、各类猛禽、特有的植物物种，以及索科特拉岛上那些举世无双的龙血树和特有生物群落，它们同样面临着栖息地破坏、过度放牧、非法采伐和无人监管的猎捕压力。

冲突与环境观察站的报告指出，战争对也门保护区的冲击，主要不是来自直接的炮火破坏，而是来自战争带来的间接影响，包括执法体系的瘫痪、国际援助的中断，以及社区生计遭受破坏后对自然资源更大规模的无序消耗。

这其实说明了一件事：生态破坏往往是战争最隐蔽的附带伤害，它不像死亡人数那样被统计，不像建筑废墟那样被拍摄，但它的影响同样是真实的，而且往往是不可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