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75年，南唐亡国。末代皇帝李煜，带着他的皇后小周后，被押送进了汴京。从此，这对亡国夫妻，再也不是帝后，只是宋朝养在笼子里的两只金丝雀。

但金丝雀也有笼子破的那一天。只不过，破的方式，惨烈到不忍细看。说这件事之前，得先说李煜是什么人。

937年，李煜生于南唐帝王家。但他这皇帝，当得稀里糊涂。他喜欢的是词，是书法，是音乐，是和小周后在后宫里消磨漫长的午后。什么治国，什么军事，他脑子里压根儿没这根弦。

南唐的地盘本就不大，他接手的时候已经是个烂摊子。宋朝大军一路南下，他一边写词，一边投降，最后连汴京的门都没出过，就这么亡了国。

写到这里我寻思，他要是去考文学系，说不定能拿个状元。偏偏老天爷把他搁在龙椅上，这就是命。

975年，南唐灭亡。宋太祖赵匡胤封李煜为「违命侯」——这名字起得，损到家了，意思就是：你小子不听话，非要等我打过来。

李煜带着小周后北上，住进了汴京的一处宅院，吃穿不愁，但寸步难行。这日子，叫什么？叫软禁。976年，赵匡胤突然暴毙。

他弟弟赵光义，继位，是为宋太宗。

赵匡胤怎么死的，史书语焉不详，只留下「烛影斧声」四个字，千古悬案，至今没人说得清。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赵光义这个人，和他哥哥不一样赵匡胤对李煜，还算克制，礼遇有加。赵光义继位之后，性质变了。史料记载，赵光义多次召小周后入宫，「留数日方出」。每次回来，小周后都是哭着进门，抱着李煜嚎啕大哭，骂不绝口。

李煜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没有办法。他一个亡国之君，手里什么都没有，连脑袋保不保得住都是问题。他只能坐在那里，写词。

就是这段日子，他写下了「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那哪里是词，分明是一个男人，把所有的屈辱和无力，硬生生压进了字里行间。

当时宫廷里有画师，画了一幅《熙陵幸小周后图》，记录了赵光义强行召幸小周后的场景。
这幅画后来流传了几百年，到宋代笔记《默记》、明代《西楼集》里都有文字提及。画中，小周后神情痛苦，「作蹙额不胜之状」。

痛苦到什么程度，看这几个字就够了。她不从，她反抗。但她没有赢。因为有人用李煜的命，把她的反抗，掐死在了喉咙里。

978年，七夕。这一天是李煜的生日。他写了一首词，叫《虞美人》。开头一句：「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最后一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这词传出去了，传到赵光义耳朵里。

赵光义当即赐下一杯酒。名叫「牵机药」。李煜喝下，当夜毒发，全身痉挛，头脚相接，弓成一张弓的形状，就这么死去。年四十一岁。

小周后在他死后没多久，也随之离世。这段历史，就这么结束了。干脆，利落，残忍。后人读李煜，读的是词。「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但很少有人往下想——写出这些词的时候，他的妻子正在宫里哭着回来。

他坐在灯下，把满腔的屈辱，一个字一个字地碾碎，揉进词里，让它们永远流传下去。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也是他唯一能还给小周后的东西。

有人说，李煜是个窝囊废，亡了国还保不住自己的女人。我觉得这话说得太轻巧。权力这件事，从来不讲道理。你有，你说了算。你没有，你什么都不是。

李煜输掉的，不只是一个国家。是所有拿权力才能守住的东西。这才是亡国，最真实的代价。赵光义这个人，史书里评价复杂。

他结束了五代十国的分裂，完成统一大业，推行科举，重文轻武，让宋朝的文化走向了一个高峰。
但他对李煜和小周后做的这些事，没有一本正经的史书会大书特书。只有那幅画，和那几行笔记，悄悄留了下来。


【主要信源】
《宋史·南唐世家》，脱脱等撰，元代官修史书，中华书局点校本
《默记》，王铚著，宋代笔记，中华书局整理本，1981年
《南唐书》，马令撰，宋代史书，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李煜词研究》，詹安泰著，广东人民出版社，1982年
《五代史补》，陶岳撰，宋代笔记，上海古籍出版社整理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