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根廷icon什么都不缺,就缺人。这么大的地方,面积相当于新疆和西藏icon的总和,但是才4500万人,和江西icon人口差不多。说白了,阿根廷这地方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却没人动筷子,啥好东西都有,就是缺扛事的人。
可偏偏就有一群福建人,硬是跨越两万公里跑到地球另一端,去扛起了这口没人动的“饭锅”。这件事,要从上世纪九十年代说起。那时候阿根廷经济正经历剧烈震荡,比索跟美元一比一挂钩的好日子快到头了,本土商人大量抛售杂货铺、小超市,想换成美元跑路。福建福清、长乐一带的乡亲们嗅觉极灵,国内竞争已然白热化,一听闻地球那边有个地方,沃野千里物产丰饶,连开个店卖卫生纸都能赚到在当地算体面的钱,这诱惑谁能顶得住?于是第一批人揣着高息借来的启动资金出发了,他们没有选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最繁华的街道,而是专挑那些连阿根廷本地商贩都嫌远的边缘社区和乡镇。在这些地方,天一黑整条街就剩他们一家亮着灯。这种拿命换钱、以时间换空间的笨办法,恰恰构建起了最坚固的商业堡垒。当地人开店,周末必须关门去度假,雷打不动;福建人开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从早上八点开到晚上十点,哪怕圣诞节除夕夜,你想买瓶酱油,他那小窗子都能给你拉开。这不是什么高明的商业模式,就是纯粹的耐力碾压。
事情到这儿远没完。真正让这群外乡人扎下根的,是他们把中国乡土社会那套“互助会”模式完整移植到了南美。开一家超市要多少钱?新人没钱不用愁,同乡会里凑一凑,标会里轮一圈,启动资金就有了。不会西语怎么办?老手带新人,吃住都在店里,半年下来日常经营用语滚瓜烂熟。货从哪里进?华人自己搞的批发渠道,价格比当地经销商低一截。这种链条一旦形成,外人根本打不进来。到如今,阿根廷全国超过一万家中小超市掌握在福建人手里,从布宜诺斯艾利斯郊区到火地岛的小镇,你看见挂着红底黄字招牌、货架上摆着酱油和老干妈的店铺,推门进去大概率能听见带福清口音的普通话。他们不声不响地吃下了阿根廷零售业将近三分之一的份额,但你要是翻看当地财经媒体的报道,几乎找不到任何关于他们的深度分析。为什么?因为这群人永远在闷声干活,不上市不接受采访不搞品牌连锁,利润就藏在一袋面粉加几比索、一罐可乐多赚几毛钱的细碎流水里。
有人问过这样一个问题:阿根廷治安不算好,通货膨胀跟过山车一样,动不动还闹外汇管制,这些福建老板怎么扛住的?答案听起来甚至有点平淡——靠扛。2014年比索暴跌,进口商品价格翻倍,当地连锁超市叫苦连天关店裁人,华人超市呢,老板一家老小齐上阵,把人工成本压到最低,货架上的空缺硬是靠着从中国进口的日用杂货给填上了。2018年阿根廷遭遇严重旱灾,农业出口锐减,经济一片哀嚎,这些开在乡镇的小超市反而成了附近居民唯一能赊账买到便宜货的地方。2020年疫情最严重的时候,许多本地商店关门歇业,又是这些福建人戴着自制口罩坚守在收银台后面。他们也不说什么漂亮话,就觉得店开着,街坊邻居就有口吃的。这种在最困难时期积累下来的信任,后来全变成了当地人口中的“el chino”——已经不只是指中国人,而成了一种社区便利店的代名词。
更耐人寻味的是另一层现实。阿根廷拥有世界上最肥沃的潘帕斯草原,牛肉产量世界前列,矿产资源储量巨大,但每次准备起飞就被债务危机按回地面,整个国家陷入一种“什么都行就是执行不了”的魔咒。而那群来自万里之外的福建人,恰好填补了这种执行力的真空。他们不懂宏观经济理论,不关心政党轮替,但知道明天货架上必须摆满面包,知道邻居家小孩想吃糖就会拉着妈妈来店里,知道只要比别人多熬一个小时就可能多赚到一天房租。这几乎构成了一种残酷的对照:一个资源禀赋无可挑剔的国家反复在寻找出路中徘徊,一群没什么资源可依靠的移民却靠着最朴素的勤奋建起了商业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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