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资讯网

乾隆朝以前,花翎属于极其稀缺的品种,地方官不论督抚还是布按,一律佩戴蓝翎。 康

乾隆朝以前,花翎属于极其稀缺的品种,地方官不论督抚还是布按,一律佩戴蓝翎。

康熙二十二年,福建水师提督施琅率三万人马渡海平定台湾,清朝就此实现统一,回京论功,朝廷封他靖海侯,世袭罔替。

谢恩之后,施琅又递了一道折子,讨的不是田宅金银,是一根孔雀尾巴上的翎毛。

在他眼里,这根翎比世袭的侯爵还金贵,当时在外领兵的将军提督都还没有赐翎的先例,康熙破例特旨准了。

一个收复了一座岛的人,为一根鸟毛折腰,今天听着像段子,放在清初,这是天大的体面。

孔雀翎,清代叫花翎,翎子尾端带着一圈圈眼状的彩斑,行话叫"眼",一眼、两眼、三眼,眼越多越尊,和它配套的还有蓝翎,拿鹖鸟的羽毛染成蓝色,没有眼,份量轻一截。

鹖鸟生性好斗,至死不退,古时武士拿这羽毛插冠,取的就是个勇悍。

两样东西都插在官帽顶珠底下那截翎管里,远远一看就分得出高低,问题来了,施琅当时已是从一品的提督,又封了侯,帽子上为什么偏偏缺这根毛?

花翎压根不按官品发。它看的是你离皇帝有多近。

清初的规矩,领侍卫府、护军营、前锋营、火器营、銮仪卫里头满员五品以上的人才戴花翎,六品以下戴蓝翎,王府头等护卫许戴花翎,再往下也是蓝翎。

这些全是守在御前、握着刀的近卫,翎子壮的是皇帝身边的军威,标的是"近侍"两个字。

所以一个外放到地方的总督,红宝石顶子顶在头上,仙鹤补子绣在前胸,官大得吓人,帽子后头却是空的,翎,与封疆大吏无关。

顺治十八年的《大清会典》写得更绝,亲王、郡王、贝勒连同宗室,一律不许戴花翎,贝子往下才能戴,皇帝的亲叔伯亲兄弟,论尊贵谁比得了,照样没这根毛的份。

就算够格的亲贵,到了十岁也得先过骑、射两关,才许戴上。

你说怪不怪,官越大、爵越高,越够不着一根鸟毛。

外任的文官更别提,清人王士禛在《分甘余话》里留过一句话,提督、总兵这类武臣有蒙赐花翎的,后来文臣督抚也偶尔得着,凡是拿到的,都当成天大的幸运。

一个"幸"字,把分量全说尽了。

这就是施琅讨翎的底气,封侯靠军功,旁人也挣得来。得翎靠圣眷,那是皇帝拿你当了自己人,
口子是康熙朝撕开的。

外省先从武官赏起,慢慢挪到文官督抚,人数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到了乾隆朝,这根毛才真正在地方官的帽子上多了起来,靠的还不是官阶,是皇上的眼缘。

乾隆三十八年,皇帝驻在天津行宫,摆宴赏赐随驾的督抚、盐政和直隶官员,席间论恩,直隶布政使杨景素得了句"著赏孔雀翎",保定知府宋英玉"加恩赏给三品顶带"。

一顿饭的工夫,一个从二品的布政使,把施琅当年费尽心思去求的东西,吃到了嘴里。

差别在哪。施琅那会儿连领兵的将军提督都没赐翎的先例,到杨景素这儿,皇帝一高兴,一桌酒席就赏了。

再往上看,王公那头也松动了。

顺承郡王泰斐英阿年纪还小,当了前锋统领,张口就想戴花翎,这本是会典明令亲郡王不许碰的,军机大臣傅恒替他在乾隆面前说情,说郡王年幼,想戴着图个好看,乾隆这才松口,顺手又赏了一位皇孙三眼花翎,说都是孙辈,戴着好看也就罢了。

当年施琅拿命换来的体面,到这会儿,成了孩子讨来玩的稀罕物。

真正让人坐不住的,在清朝的末梢。

道光以后赏翎的口子越开越大,等到鸦片战争打完,国库见了底,朝廷穷得发慌,干脆把翎子明码标价,花翎七千两实银,蓝翎五千两。

广东洋商伍崇曜、潘仕成各捐了十几万两,朝廷拿不出别的体面回敬,就破例赏了花翎。

施琅磕头去求、康熙特旨才赏、亲王还得托人说情才戴上的那根毛,到这时候,揣着银子就能拎走一根,最金贵的那一档倒没塌。

一根孔雀尾巴上的翎毛,从御前近卫的身份记号,走成了一张拿银子就能换的标价签,中间隔着的,是一个王朝的精气神。

那根翎子还插在官帽顶子底下,眼数没变,规矩写在那儿也没改。

只是从哪一年起,它开始能用银子换,怕是连戴着它的人,自己也说不太清了。

信源 中国新闻网《清代"花翎制度":双眼花翎赏赐功勋卓著者》(2010年5月) 澎湃新闻·翻书党《〈如懿传〉的李玉公公居然戴花翎,直隶总督哭晕在茅房》 中国青年网《清代花翎的特殊"荣耀"》(2017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