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震云:一句话,说出人生的无奈:
“这世界没有突然的冷漠,所有六亲不认的背后,都曾有过你无法想象的绝望和无数次无人回应的呐喊。”
这话我读了好几遍,每一遍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
你要是觉得刘震云只是在讲别人家的事,那你大概率还没到听懂这句话的年纪。或者说,你运气好,还没被人逼到那个份儿上。
咱们身边一定有过这样的人吧。亲戚嘴里“没良心”的谁家孩子,同事眼中“怎么都捂不热”的那个怪人,朋友口中“突然就变了”的某某。你细想,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就变了。你看到的“突然”,只是他撑到极限之后,崩掉的那个瞬间。
他之前撑了多久,你根本不知道。
刘震云写小说,最擅长的就是把人心里那点不敢碰的东西往外掏。《一句顶一万句》里头,杨百顺一辈子改了多少回名字,换过多少个活法,说到底不就是因为心里那份苦没人接着,跟谁说都白搭,最后干脆就不说了。《我不是潘金莲》里的李雪莲,十几年上访路,把整个人生搭进去,开头谁当回事了?她要的不过是个理,可这世上最难讨的就是个理。东西丢了好找,话说出去没人听,那叫真正的丢失。
你品品刘震云用的那个词——“无人回应的呐喊”。什么叫无人回应?不是对方说“我不同意”,也不是吵一架骂一顿。是你把心掏出来晾在那儿,对方眼睛都不抬一下。是你哭得站不住,旁边人觉得你太吵。是你把一辈子的委屈压成几句话,对方刷了一下手机问“你刚才说啥”。
这种场面多来几次,人自然就封口了。
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规律,那些最不爱说话的人,年轻时候往往都特别能说。那些被说成“冷漠”的人,以前八成是圈子里心最软的那个。谁有事儿他都帮,谁的忙他都揽,随叫随到,好话说尽。可时间长了,他发现自己着急时永远等不来人,他说心里话时对方永远在走神。他攒够了失望,一点一点往后退,退到某个安全距离以外,把门关上。外面的人敲两下,说这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相处。
哪里是突然。那扇门,是他用了好些年,一寸一寸关上的。
这还只是个人之间的。更让人心寒的,是一家人之间。
有些子女被骂“不孝”之前,跟父母吵过多少回,流过多少泪,这些账外人是看不见的。他们只看见你最后那次摔门,没看见你摔门之前在屋里坐了一宿,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道歉。有些夫妻过成室友,外人觉得是性格不合,可关起门来那几十年的冷热交替,从互相找话聊到开口就烦,中间经历了多少次“算了不说了”,只有枕头知道。
我认识个中年人,父亲去世时,兄弟姐妹哭成一片,就他站在旁边没掉一滴泪。亲戚背后说“白养了”。没人提他父亲瘫痪那六年,他一个人辞了工作守在床前,哥哥姐姐过年回来坐二十分钟就走。他那六年掉的眼泪,可能比别人一辈子都多。他不是不哭,是哭干了。把一个人的眼泪熬干,有时候只需要最亲近的人几年的不回应。
说句不好听的。咱们总喜欢在某个亲人突然离世时,在某个关系彻底破裂时,在某个孩子头也不回离开家时,说“怎么会这样”。其实答案一直摆在那儿。一桩桩,一件件,只不过之前没人愿意看。
刘震云这话最狠的地方在哪儿?他不跟你讲大道理,他就把一层薄薄的窗户纸给你捅破。那层窗户纸就是咱们平时最喜欢说的“至于吗”。你只要觉得别人至于吗,你就已经站在了冷漠的那一边。
所以别等到身边人彻底沉默了,才想起来他以前有多爱说。别等到门关死了,才后悔没在他敲门的时候好好开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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