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伪军旅长莫正民见日军大势已去,决定率部起义反正加入八路军,谁知这时,日军却打来电话:“听说你要投靠八路军?这事你可要想清楚!”
1944年深秋,山东莒县的风裹着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莫正民坐在伪保安司令部的木桌前,指尖反复摩挲一张折了三道的薄纸。
纸上是八路军联络员昨夜偷偷送来的接头暗号。
他手下三千五百号弟兄,吃喝拉撒全都拴在他身上。
当了几年伪军,旁人背地里都戳脊梁骨骂汉奸,他心里并不好受。
从前日军兵强马壮,据点密密麻麻,敢说半句反话的人,转头就丢了性命。
这一年光景彻底变了。
城外一处接一处日军据点被拔掉,运输线断得七零八落,城里只剩山田一个日军中队,几百号人守着偌大莒县城池。
日本人自己都撑不住了,再跟着他们走,到头来只会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莫正民私下和八路军往来已有数月,两边谈妥,十一月十四日夜打开城门,全军起义,编入八路军。
心腹都已打点妥当,城内要道安插了自己人,几个死心塌地依附日军的汉奸,也被暗中看管。
万事俱备,只等约定的那一夜。
司令部老式手摇电话突然“叮铃铃”炸响,刺耳声响划破满室安静。
勤务兵快步走进来,声音压得极低。
旅长,城里日军山田少佐打来的,点名要和您说话。
莫正民心口猛地一沉,握纸笔的手指瞬间僵住。
他缓了半晌,才接过听筒,耳边传来生硬的中文翻译声。
那头日军长官语气慢悠悠,却藏着刺骨威胁。
听说你要投靠八路军?这事你可要想清楚!
短短一句话,莫正民后颈瞬间爬满冷汗,贴身粗布褂子转瞬浸得发潮。
他眼前晃过三千多弟兄、城内百姓,还有自家远在乡下的老小。
倘若日军握着实锤,此刻城内日军便能封锁街巷,围堵队伍,一场血洗在所难免。
莫正民强压发抖的声线,装出委屈气恼的模样。
太君,不知哪个歹人乱嚼舌根,故意挑拨我和皇军的关系。
我手下数千弟兄全靠城内据点糊口,怎敢生出这种大逆不道的心思。
他假意追问消息来源,连连表忠心,承诺次日送一批粮草酒水去日军中队表忠心。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冷淡挂断。
听筒放回机座,莫正民双腿一软,重重坐回木椅。
窗外枯黄树叶被狂风拍打着窗棂,哗啦作响,像无数只手在外敲打。
他心里清楚,这通电话不是定罪,只是试探。
日军只听到风声,没有实据,才会打来电话恐吓敲打。
可疑心的种子已经埋下,留给他的缓冲时间不多了。
莫正民不敢耽搁,连夜召来最信任的几名副官。
深夜莒县城一片漆黑,巡夜伪军全换成自家心腹。
他下令,立刻关押散播消息的汉奸,切断他们与日军所有联络。
全城弹药重新清点封存,城门值守全部换成可靠士兵,任何人不得私下去见日军。
同时派人连夜给城外联络员传信,告知日军已起疑心,所有筹备工作全速推进,不能出半点疏漏。
那十天,莫正民日日踩在刀尖上度日。
白日日军军官常上门巡查,他堆起笑脸应酬,奉上粮酒,言语句句顺着日本人。
夜里关紧房门,召集军官排布起义细则,常常熬到天蒙蒙亮,得不到片刻歇息。
他时常独坐院中发呆,回想自己这些年的路。
早年乱世流离,为混一口饱饭投身伪军,亲眼见过日军搜刮粮食、欺压乡里,手下弟兄稍有差池便遭打骂。
心底良知从未彻底熄灭,只是从前惧怕日军武力,不敢反抗。
如今日军颓势尽显,若是执迷不悟,抗战胜利后,三千弟兄都要背负汉奸骂名,落不下好归宿。
投奔八路军不是一时冲动,是保全数千兄弟、赎清过往过错唯一的路。
那通恐吓电话没吓退莫正民,反倒斩断了他心里最后一丝摇摆。
十一月十四日,天色刚擦黑,城外飘来八路军低沉的号声。
约定的时辰到了。
莫正民拔出腰间配枪一声令下,三千五百伪军齐齐调转枪口,守住城内各处要道。
东门守军拉开厚重城门,城外八路军主力顺势涌入莒县城。
城内日军仓促集结抵抗,兵力悬殊,据点很快被分割包围,无力反扑。
短短数个时辰,城内日军尽数溃败,十几名日军被俘,顽抗汉奸伪军全部缴械投降。
天光微亮,莒县彻底解放。
百姓纷纷走出家门,看着昔日守城伪军换上八路军臂章,再无人高声唾骂,不少老人端出热粥递到士兵手里。
不久,这支起义部队整编为八路军独立第十三旅,莫正民出任旅长。
他主动改名莫余生。
旁人问起缘由,他只淡淡一句,从前依附日军的日子翻篇了,往后余下性命,都用来守护这片土地的百姓。
莒县解放后,鲁中与滨海两大抗日根据地连成一片,日军苦心搭建的封锁线被撕开大口。
山里的粮食、药品得以顺畅运送,周边村镇再也不用受日军关卡层层盘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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