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资讯网

话说在明朝弘治年间,广东琼州府定安县有个秀才叫马镳,娶了个老婆上官氏。这两口子感

话说在明朝弘治年间,广东琼州府定安县有个秀才叫马镳,娶了个老婆上官氏。这两口子感情好得不得了,结婚十年没红过脸。马既闲有一帮社友,其中最要好的叫姜念慈,也是个秀才。这帮人成天聚在一起喝酒聊天,几乎天天见面。

有一天马既闲去朋友家赴宴,正喝着姜念慈也来了。这姜念慈酒量不行,几杯下肚就上了头,忽然板着脸对马既闲说:"老兄你在这儿喝酒,嫂子在家可干了件丑事。小弟刚才去府上找你,不想撞见了嫂子。她长得实在太标致,小弟一下没把持住,就做了越轨的事。正跟嫂子缠绵,一个胖丫环又闯进来了,我索性把她也拉下了水。"

马既闲听了整个人都懵了。姜念慈又说,嫂子身上肉少骨头多,屁股上那两块肉冷得吓人,胖丫环反倒浑身暖乎乎的,胸前那一块更是热得厉害。众人听了都说他是酒后胡言,要罚他喝冷酒。姜念慈求饶说喝不得冷酒,怕弄出阴症来。大家哪管这些,揪耳朵按手,硬把一大碗冷酒给他灌下去了。姜念慈当场就吐了,又发起酒疯,被人架回去了。

马既闲回去路上心里七上八下,一到家就拉妻子进房,解开衣服一摸,身上果然凉得很,屁股更是冷冰冰的。又跑到厨房从背后搂住丫环,胸前确实暖烘烘的。他心里已经信了八九分。问丫环有没有见过姜相公,丫环理直气壮地说只在篱笆外张了一眼就走了,连门都没进,哪来的见面说话。马既闲虽有些疑惑,但终究没法决断。

过了几天,姜念慈居然死了,得的就是他自己说的"阴症病"。这下马既闲觉得证据确凿了,他决定休妻。又怕妻子抵赖,就设计把丫环骗到妹子家,剥光衣服吊起来用皮鞭抽。丫环受不住,只好招认被姜念慈强奸过,但咬死说娘子是清白的。马既闲哪肯信,说哪有丫环被奸主母能干净的?当天就把上官氏休了送回娘家,又把丫环卖到了妓院。

上官氏回到娘家,父母兄弟都嫌丢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数落她。上官氏等到他们说够了,才开口分辩:"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没做过的事,死也不认。我要到官府去告状,宁可一头撞死在堂上,也不能含冤受屈。"娘家人觉得她话说得硬气,也许真有冤情,就替她写了状子告到定安县。

这定安知县姓包名继元,是有名的清官,人称包龙图转世。包知县接了状子,把一干人等都拘来审问。马既闲也递了诉状,还把那帮同席的朋友和给姜念慈看病的医生都拉来作证。

包知县先听马既闲说了一遍来龙去脉,又问了那些人证。医生说他按阴症给姜念慈下的药。包知县听完笑了笑说:"这案子本县明白了,不是什么奸情案,倒是一桩人命案。姜念慈要真跟你老婆有染,怎么可能当面告诉你?这分明是平时玩笑开惯了,编出来讨便宜的话。那'阴症'两个字也是顺着罚酒的话随口说的。后来他病了,朋友们以为前言应验了,就叫医生按阴症治,结果药不对症把人治死了。你老婆是冤枉的,你们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马既闲却不肯,说他老婆那冷热的事怎么解释。包知县沉吟了一会儿,说:"你们都先回去,等本县慢慢想明白了再审。"

过了好些天没动静,众人等不及了又去求审。包知县说:"这事得问姜念慈本人。本县发一角文书到城隍司,把他魂魄提来问问。"说完就让马既闲斋戒沐浴,第二天领了牒文去城隍庙烧了,当晚就宿在神像旁边等回文。

马既闲睡了一夜什么动静也没有。早上正要走,庙里的道官进来看见他,大吃一惊说:"奇事奇事!小道昨夜梦见城隍老爷叫我拿印,在一角文书上盖了四颗印,让我交给一个人,那人的模样跟老相公你一模一样。"

马既闲也吃了一惊,但回文还是没见着。他回家换衣服准备去回复知县,谁知一换衣服,胸前竟掉下一角文书来。大家围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定安县城隍司牒文一角",封口处果然有四颗印。众人毛发直竖,都说包公真是包龙图正身了。

包知县升堂,等把上官氏和医生等人都传齐了,才当众拆开文书。一看就大笑起来,叫上官氏过来问那天她穿的什么衣裳做的什么事。上官氏说那天十月初旬天气刚凉,她穿件纱衫坐在石板上捶衣服,丫环穿件夹袄在灶前烧火。

包知县说:"这就对了。你瘦弱的人穿单衣坐冷石板,身上哪能不冷,屁股更是冷上加冷。丫环胖人穿夹袄对着灶火,胸前自然是热上加热。姜念慈隔着篱笆看见这情形,就编出那套话来戏弄马既闲,没想到一试一个准。他是吃了冷酒又脱衣服,得了伤寒,被庸医当阴症治死的。这里有姜念慈的供状,你们自己看。"

众人接过来细看,那供状写得文绉绉的,笔迹口气活脱脱就是姜念慈本人。这才彻底信服了。马既闲夫妻当堂和好,拜谢了包知县。

过了三年,马既闲中了举人又中进士,在京城遇到包知县,拜谢当年大恩。包知县见瞒不住了,才大笑着说出实情。

原来那角城隍的回文是他事先伪造好,让道官趁马既闲睡着时塞进他怀里的。那供状也是他仿着姜念慈的文笔写的。至于捶衣烧火的细节,是他到府城办事时悄悄把卖到那边的丫环提来审出来的。他故意不提丫环到堂,就是怕她在公堂上胡招,反而坐实了冤案。

马既闲这才恍然大悟,感动得掉下泪来,又跪下给包知县磕了几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