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挂艾草风裹着粽叶的香气漫过巷口时，奶奶手里的竹篮已经盛满了带着露水珠的艾草。

老辈人说端午的艾草最是灵验。端午前一日的露水压过一整夜，艾草的香气攒得最足，驱虫避秽的功效最好。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奶奶就去了河堤边，专挑长得齐整、叶片宽厚的割，回来要把艾草和菖蒲绑成一小束，倒着挂在门框两边。

我总问为什么要倒着挂，奶奶就笑着点我的额头：“香气往下落，才能顺着门槛钻进屋里头，把蚊虫晦气都挡在外头。”那青青的草束就成了端午最醒目的记号。风一吹，艾草特有的清苦香气就飘满整个屋子，连饭桌上的粽子都仿佛多了几分草木的香气。

傍晚的时候隔壁阿婆来借酱油，站在门口总要先夸一句“你家艾草选得真好，闻着就踏实”，奶奶听得眼睛弯成了缝，转头就要塞给阿婆一小束。

后来我住到城里，每到端午也总记得在网上买两把艾草挂在门边。快递送过来的艾草带着点长途运输的蔫意，可挂起来的那一刻，熟悉的香气漫开时，我总觉得好像奶奶就站在旁边，嘴里念叨着“平平安安，又是一年”。

原来我们挂的哪里是艾草，是代代传下来的念想，是藏在习俗里最朴素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