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26年北大社会学系毕业典礼上，蔚来创始人李斌以毕业三十周年校友身份，分享了三次事业低谷的关键体悟，他并未谈论蔚来的高光时刻，而是选择分享自己三十年来经历的三次事业低谷，以及从中学到的教训。整场演讲真诚坦然，没有成功学的口号，更多是一个过来人关于选择、勇气与诚实的思考。

李斌坦言收到邀请时倍感荣幸，但颇有压力，因为在这个社交媒体时代，向优秀的年轻人谈人生并不容易。最终让他决定来的理由有两个：一是今年是他毕业三十周年，他越来越意识到燕园时光对自己人生的意义，北大的学风内化为对自己的要求，社会学的学习也让他形成了对社会与商业的底层思考能力；二是他创业三十年，现在仍在路上，虽然没有成功的经验，但有些在低谷中的体会可以与师弟师妹们分享。

他说的第一个低谷，是刚毕业的时候。1996年毕业前几个月，他和两位同学创办了一家公司，叫南极科技，是国内最早一批互联网虚拟主机服务商，口号是“联手穿越无人涉足的领域”。然而毕业时，两位合伙人选择出国深造，他完全理解他们的决定，选择一个人扛下公司。

公司就设在北大南门对面的中关村酒店，他住在那里，每晚睡在会议桌上，早上还要在同事上班前备好午餐盒。这家公司最后没有成功，名字也像是某种预言，“南极南极，难到极点”。但回首这段经历，他从未后悔。他说，人生中的很多选择未必有期待中的结果，却一定能让人成长。

这段经历让他获得了宝贵的“创业学分”，教会他的是，遇到困境不能患得患失，要忠于自己的内心，忠于自己的选择。

第二个低谷发生在2010年。当时他在经营易车，公司表面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他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此前几年围绕汽车行业媒体集群经营的战略是错的。

2010年元旦，他给董事会写了一封信，题目叫《易车的六个错误》。他觉得自己不能欺骗自己，如果心存侥幸惯性经营，两三年内就会遇到生死挑战。最终他决定拆分传统媒体业务，聚焦核心的互联网业务。这个决定很痛苦，意味着放弃了几年来几个亿投入的跨媒体业务布局。

这次低谷让他感悟到，不管遇到什么困境，要勇于面对自己的错误，对自己诚实，不欺骗自己。

第三个低谷发生在最近几年。2021年是蔚来的高光时期，市值一度突破千亿美金。但进入2022年，形势急转直下，蔚来进入了持续三年的低谷期，质疑铺天盖地，打击了士气，动摇了用户的信心。

在低谷中，他们提醒自己，要走出去必须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他认识到，蔚来的困境从来不是因为技术研发、充换电基建和用户服务体系的投入，这些恰恰是长期的竞争优势，也是蔚来应该有的担当。真正的问题在于产品体验未能持续领跑行业，经营效率难以应对激烈的市场竞争。

找到问题后，他们在产品体验和运营管理上做了坚决的调整。去年下半年以来，主力产品持续热销，公司连续两个季度实现盈利，进入了新的发展阶段。

这几年的经历让他学到，要走出困境必须正确归因，唯有向内求索，才能找到出路。

整场演讲给人最深的感受是两个字：诚实。李斌没有用成功者的姿态说教，而是把自己的失误和难堪摊开来，告诉学弟学妹们，低谷并不可怕，真正重要的是勇于面对自己的内心、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勇于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这些道理简单，但真正能做到的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