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电视台标出自日本人之手?中国的设计被弃用,背后发生了什么。
主要信源:(国际艺术创意联盟IACC——长谷川章)
1958年,新中国刚刚成立不到十年,百业待举,许多如今看来稀松平常的事物,在当时都是拓荒性质的存在,电视台就是其中之一。
于是在北京,一个由排练厅临时改造成的五十多平方米的演播室里,中国第一家电视台就这么诞生了。
当时它的名字还叫“北京电视台”,和后来人们熟悉的央视完全是两种感觉。
由于条件简陋,台里连一个像样的图形标志都没有,屏幕上能看到的,只有“北京电视台”五个大字。
这一晃就是二十年,1978年5月1日,“北京电视台”正式更名为“中央电视台”,一下子从首都的电视台,变成了国家级的传播平台。
名字变大了,胸怀也跟着变大了。
当时的电视人意识到,光靠五个汉字已经承载不了这个平台的抱负,它需要一个更直观、更现代的视觉符号,而且还得方便在国际上识别。
于是英文名称“China Central Television”(中国中央电视台)被确定下来,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母“CCTV”,成了央视新的名片。
有了名字,还得有件合适的衣裳,也就是一个能配上这四个字母的图标。
央视开始对外征集设计稿,这在当时是件很开放的事,不少有才华的设计者都动了心思。
最终脱颖而出的,是设计师张德生创作的一枚“三色蝴蝶”图标。
这个设计很妙,把红、绿、蓝三原色和“CCTV”的字母元素融到了一起。
两个好像大写字母“C”的圆弧,一蓝一绿,交错成蝴蝶翅膀的模样,中间用红色勾勒出一个“TV”造型。
懂点美术的人能看出来,红绿蓝恰恰是电视显像的三基色,而蝴蝶破茧而出的意象,也暗合了当时中国电视事业蓄势待发的状态。
这个图标带着八十年代特有的生机和理想主义色彩,鲜艳、具象、充满活力。
它一用就是很多年,陪伴了几亿观众,成了无数人少年记忆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提起那个蝴蝶标,很多人眼前会立刻浮现出动画片、大风车和傍晚的新闻联播片头。
然而再经典的符号也躲不开时代的冲刷。
到了九十年代,随着电视商业化运作的加深,央视开始对“蝴蝶标”做一些细微的调整,以便适应不同节目和宣传场合的需求。
但正是这些改动,引出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已经退休的张德生认为,虽然图标的使用权在央视,但自己作为原创作者,修改应当获得自己的许可,而且多年来自己也从未因此拿过报酬。
在沟通无果后,他将央视告上了法庭,要求确认著作权,并支付相应费用。
这场官司一时间让很多人开始认真思考:一个由单位员工为特定任务创作的作品,它的“魂”究竟属于个人,还是属于单位。
最终法院认定,“蝴蝶标”是基于“CCTV”这一专属名称而生的特殊美术作品,其著作权归属中央电视台。
这事在法理上有了结论,但带来的连锁反应却刚刚开始。
持续的争议让央视下定决心,与其在旧图标上纠缠,不如干脆向前看,换一张全新的面孔。
这一次,他们把目光投向了全球,面向世界征集新的台标设计。
这是一个很有象征意味的转变,意味着中央电视台想要的不再仅仅是一个好看的图标,而是一个能经得起国际镜头审视、能体现当代审美追求的视觉符号。
在雪花般飞来的设计方案里,日本资深美术家、曾担任过诸多重要项目顾问的长谷川章的作品被选中了。
这就是后来我们熟悉的那款“双线CCTV”图标。
它极为简练,摒弃了蝴蝶标的缤纷色彩和具象图形,只用粗细一致的双线,就勾勒出四个英文字母,干净、冷峻,又透着一种现代主义的秩序感。
这个设计一经推出,评价便呈两极。
有人觉得它大气、国际化,一看就是大台风范;也有人心里犯嘀咕,甚至直接质疑,为什么一个国家级电视台的标识,要由一位日本设计师来操刀,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够自信。
其实放下情绪平心静气地看,这恰恰是审美观念和社会发展走到一定阶段时的自然选择。
长谷川章的设计之所以能胜出,不是因为他来自哪里,而是因为他的方案恰好踩中了世纪之交传媒品牌形象演变的潮流。
当时,包括CNN(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BBC(英国广播公司)在内的一批国际主流媒体,都趋向于使用简洁、纯字母的台标,以此配合日益数字化的播出环境。
央视的选择,与其说是哪一个人的决定,不如说是一个想要走向世界的平台,在视觉语言上主动向国际化靠拢的体现。
从最初的五个汉字,到蝴蝶破茧,再到如今的双线极简符号,央视台标的三次变脸,恰好构成了一条有趣的线索。
它不只是一个电视台的记号,更像是一小片凝固的时代缩影,悄无声息地记录着我们这个社会审美从色彩斑斓走向简约理性,心态从自顾自话走向包容开放的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