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买衣服，我先看颜色，穿上显不显精神。后来再买，会翻开衣角看看里衬，摸一摸纽扣缝得牢不牢，接缝处有没有多走一道线。价钱未必要贵，里子妥帖，才肯带回家。到了年纪，看事情也会多这么一道动作。一个机会说得再热闹，会想谁来落实、钱从哪里出、出了差错由谁收尾；一个人话说得再周全，会看他在没人提醒的时候，还记不记得自己答应过什么。这份谨慎无关多疑。外面的样子负责让人相遇，里面的针脚才负责漫长的使用。

有些东西第一眼并不惊艳，穿久了却舍不得。它不勒肩，不扎皮肤，洗过几次也不走形。人与事能陪人走远，大约也有同样的道理：好看是一时的欢喜，贴身之后仍然舒服，才是难得。到了这个年纪，依旧会喜欢漂亮的东西，只是拿起来时，会顺手把里子也看一眼。中国人的里子与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