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晓岚那么大一个才子,怎么就没教出一个进士儿子?
大才子门生无数,自家孩子不成器,这事放谁身上都扎心,清代红人纪晓岚,就是这个尴尬样。
任考官多年,挑出一拨又一拨进士,轮到四个儿子,竟没一个顶着进士金字招牌。
他当过学政,几次主考乡试会试,也做过殿试阅卷官,科举里的路数他太懂了。
同僚人脉也不缺,按想象,四个儿子随便走俩,都该摸到殿考试场,结果偏偏不是那样。
先说老大纪汝佶,字御调。小的时候就会吟诗作对,科场上中过乡试,这一步叫举人,他在兄弟里最争气。仕途中他混得也最好,做到江宁知府,在纪家这一代算天花板。
可他后来走偏了,纪晓岚在自家的笔记里写过,儿子年轻时跟着诗社结交才子,迷着公安竟陵那一路的风气,又爱学聊斋那种奇巧文风。文坛觉得有趣,考场却不吃这一套,八股有八股的规矩,越好玩越扣分。
次子纪汝传,字绪承,走的还是科举路子,入仕之后在湖北布政司任职一段时间,在江西南昌、九江当过通判。官不显,也算有个着落,比起兄弟里那些挂名的强。
三子纪汝似,字象庭,直隶献县人,史料不多,多半是国子监里挂过名的监生,读过书,但没跨过举人那道坎。说白了,书没白读,牌子不够响。
幼子纪汝亿,是纪晓岚六十多岁时得的老来子。父亲那会儿公务缠身,留给他的记载近乎空白,他的行止在史书里像一片空地。
四个孩子,一个举人,两个像监生、附生那类半路停下的读书人,一个影影绰绰,这份成绩单,和父亲的履历对照,落差太大。问题到底出在哪。
家底厚,是一条。河间纪氏在明清两朝都是响亮门第,田土多,钱袋子鼓,孩子不愁吃穿。有钱不是原罪,但容易松劲,读书那股子苦功,很难咬住。
家风松,也是关键。纪家重视科举,可没到非过不可的程度,孩子走学堂还是享清福,常常看个人愿望。你看当时有些书香门第,几点起身读书,几炷香写一篇,规矩写在墙上,纪家就很不像那种风格。
纪晓岚本人也不算抠,豪爽花钱是出了名的。大哥常年接济,他又爱娶人,正妻一人,妾室六房,家里人丁兴旺,热闹之外,学习这件事很容易被日常琐碎冲散。
还有路径选择。老大文体上喜欢灵动,考官要的是章法,他偏去钻奇巧,就像带着长跑鞋去举重,劲使错了地方。父亲文笔再好,也难把儿子从文风的泥坑里一把拽起。
那有没有用关系这条路。有人会问,有这样一个父亲,塞个名额不行吗。到了科举那道闸,卷面亮出来,走后门的空间小得很,纪晓岚担任主考时更不方便越线,他也没留口舌把话做脏。
从制度上看,童试、乡试、会试、殿试层层筛,拼的不止知识点,还拼耐力和心性,拼家里能不能把你从酒局、诗社和热闹里拽回来。纪家在这点上,显然不够狠。
纪汝佶的离世,让父亲颇多懊悔。他在笔记里自责,说孩子被文社带着走,走着走着就回不来。悔是真悔,转身已经是告别。
再看兄弟几个的起点,监生和附生是什么,简单说是官学的学生,或者名册里挂了名,但没从大考里突围,离进士差了几道门槛。这些身份在礼部眼里是资格,不是光环。
那纪家有没有彻底沉下去。也没。纪汝传在地方衙门撑过几年,家族后人里,还有人把爷爷的文章重新拾起来。
比如孙辈纪树馨,他把纪晓岚的文章和笔记重新整理,读得深,理得细,让纪氏家学不致散落,延续到了新世代。
到了近现代,纪家的孩子们不再围着科举转,换了赛道。有说法称纪清漪是中国首位女律师,她闯进原本清一色男性的圈子,这块招牌至今被频频提起。
还有纪清佑画画,纪清侁写作,他们不是进士出身,却站在大众眼前,用新行当证明自己。老家族的文化资本,被现代职业重新点亮。
有人会说,这不就是父亲没尽责吗。可当爹的也有取舍,他会写会选才,到儿女身上,选择了放手多一点,包容多一点,既像温柔,又像冒险。
放在今天,这问题还在。逼孩子走名校名企,还是让他摸索自己的道,哪条路都有代价。纪家给了一个看得见的答案,成败都摆在台面上。
还有个细节,不少人忽略。纪晓岚晚年公务繁忙,长年在外,陪伴和盯训都缺位,科举这种日拱一卒的赛程,离开了管束,想赢很难。
说到底,纪家的失落与转向,是缓慢发生的,纪晓岚去世后,族里再没出过封疆大吏,可后人选择当律师,做画家,写小说,也是一种延续。
门楣还在,书香没散,只是开门的人,换了手法,换了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