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8月,原26军军长余程万,在香港家中遭3名匪徒打劫,双方展开枪战,最后余程万中弹身亡。
1955年8月27日的深夜,香港新界屏山的乡间浸在闷热里。
华苑的院墙围着几间瓦房,这是余程万给二太太吴冰置的住处。
三个蒙面人翻进院墙,手里攥着手枪,动作利落。
摸进正屋时,吴冰和佣人没反应过来,就被捆在了椅子上。
匪徒翻箱倒柜,算准了余程万每晚都会从九龙驱车回来。
没过多久,汽车灯光晃过院门。
余程万推开门的瞬间,三支枪口对准了他。
他当了半辈子兵,随身带枪,可对方先一步制住了他。
隔壁的表弟甄铭钰听见异响,摸着黑跑到村口报了警。
香港警察来得很快,把华苑团团围住。
谈判没撑多久,枪响了。
黑暗里枪声乱成一片。
匪徒把余程万推到最前面,当成人肉盾牌。
枪声停歇时,余程万倒在了血泊里。
血浸透了他的衬衫,胸腹留着一排整齐的弹孔。
警察冲进去,三名匪徒里一人被当场击毙,另外两个趁夜色跑了。
警方通报说,余程万是被劫匪开枪打死的,还悬赏两万港币缉凶。
可案子查到最后,成了悬案。
跟着余程万多年的副官旷文清,去收尸时看了很久。
他打了半辈子仗,认得出伤口。
他摇着头说,那排密集弹孔,是冲锋枪或轻机枪扫出来的。
可当天在场的劫匪,手里拿的全是手枪。
这话传开,民间有了两种说法。
一种说,是警察的冲锋枪打的。黑夜里分不清人质和匪徒,误杀了余程万。
另一种说,这根本不是普通劫案。
余程万是黄埔老将,常德会战时名震全国。国民党败走台湾后,他不肯去,躲在香港做生意,没少埋怨蒋介石。
有人容不下他,便借着劫案的幌子,派特工了结了旧账。
两种说法传了七十多年,到今天也没个准信。
就像他这辈子,前半生死里逃生,后半生死得不明不白。
余程万是广东台山人,黄埔一期毕业。
他这辈子最风光也最委屈的一仗,是1943年的常德会战。
那时他是第74军57师师长,部队代号“虎贲”。
八千官兵守常德城,对面是四万装备精良的日军。
他进城第一天就写好了遗书,说人在城在。
这一仗打了十六天。
日军用重炮轰,用毒气弹炸,城墙炸成了碎砖堆。
57师的兵逐街逐屋地打,巷战打到最后拼刺刀。
城破时,全师八千多人,活着突围的不到两百个。
余程万带着残部冲出去,没过几天又领着援军打回来,收复了常德。
按说这是天大的功劳,可蒋介石不高兴,说他擅自弃城,要军法审判,差点枪毙。
后来众将领联名求情,才保住性命。
作家张恨水听说这事,写了《虎贲万岁》。
苏州姑娘吴冰读完书,死心塌地爱上了这位将军,辗转找到他,做了二太太。
后来余程万调任第26军军长,驻扎云南。
1949年卢汉起义,把他扣下,逼着他签了起义通电。
脱身之后,他前路两难。
去台湾,蒋介石记着旧怨,又疑心他通共,怕是凶多吉少。
留大陆,他是国民党中将军长,心里也没底。
想来想去,他带着家人去了香港。
那一年他四十八岁,脱下军装,做起了生意人。
他开米店、杂货铺,还办了农场养鸡种菜。
凭着早年积蓄和果决性子,几年下来攒下不小家业。
他总跟老部下说,官场的事看透了,往后安安分分做生意,不问政事。
他以为躲开了战场和政治漩涡,就能安稳过完后半辈子。
可乱世里从来没有真正的安稳。
一个手里有钱、又没了兵权的前国军将领,在鱼龙混杂的香港,就是明摆着的肥肉。
有人图他的钱财,有人记他的旧仇。
最后他死在1955年的夏夜里,死在自己家门口。
他打过那么多恶仗,在常德的尸山血海里都熬了过来。
最后没死在战场上,没死在刑场上,死在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劫案里。
余程万死的时候,五十三岁。
他一死,余家就像抽了大梁的房子,慢慢塌了。
家产耗光,族人争遗产闹得不可开交。
他最小的女儿余莎莉,后来进了香港电影圈,晚景凄凉。
命运这东西,从来都不讲道理。
它给你万丈荣光时,不会提前告诉你后面等着什么。
它把你摔进泥里时,也不会跟你打一声招呼。
现在记得余程万这个名字的人,越来越少了。
记得常德会战八千虎贲的人,越来越少了。
只有那排说不清来历的弹孔,还留在泛黄的旧档案里,像个永远解不开的谜。
陪着它的,是半个多世纪的流言,和一个家族起落沉浮的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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