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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贺炳炎去收编一支民众自卫队,对方首领原是东北军出身,仗着手上有700

1938年,贺炳炎去收编一支民众自卫队,对方首领原是东北军出身,仗着手上有7000多人,就对贺炳炎说:“收编可以,但你的司令位置让给我!”

1938年的大清河两岸,日子泡在枪声里。

青纱帐刚漫过半人高,各路武装都在平原上扎了根。

贺炳炎带着人来了。

他是八路军一二〇师独立第三支队司令,左袖管是空的。

那只胳膊是长征路上锯掉的。

没有麻药,没有手术刀,一把木工铁锯生生锯了两个钟头。

他咬着布团,从头到尾没哼一声。

独臂将军的名号,在冀中平原早有耳闻。

他此行只有一件事:收编江东升的华北民众自卫军。

江东升是东北军出身。

原是五十三军的基层排长,部队南撤时,他带九十多个弟兄留了下来。

老家回不去,就想着在华北拉队伍,接着打鬼子。

队伍像滚雪球似的壮大,到1938年夏天,手下已有七千多人。

有步骑,有土炮,在雄县、新城一带,他说话比县长还管用。

人一多,心气就傲了。

周边杂牌武装都绕着他走,小股日军也被他打退过两回。

贺炳炎找上门的时候,他没把这个独臂司令放在眼里。

贺炳炎没带大队人马。

身边只一个参谋刘宾,两个警卫员,四个人就进了驻地。

院子里站着一溜大刀队汉子。

个个光膀子,手里的大刀磨得发亮,见人进门齐齐劈下,风声猎猎。

这是下马威。

江东升坐在堂屋太师椅上,端着茶碗,眼皮都没抬。

贺炳炎也不说话,找条长凳坐下,静静看着。

一套刀法耍完,院里静了下来。

江东升放下茶碗,终于抬了眼。

他说,收编可以,但我有条件。

贺炳炎问,什么条件?

江东升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直直的。

你的司令位置,让给我。

屋里瞬间静了。

警卫员按住了枪柄,刘宾皱起了眉。

贺炳炎却笑了。

他看了眼自己的空袖管,没接话茬。

只说,刀法看着威风,真遇上日本人的枪炮,未必顶用。

江东升脸一沉,正要反驳,传令兵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一股日军往村子这边过来了。

江东升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他人多,可大多是没打过硬仗的百姓,野外交手心里没底。

贺炳炎站了起来。

他说,别的事先放一放,先打退日本人再说。

他指了指身边的刘宾。

让我这参谋指挥你的人,半个钟头打走他们。

江东升愣住了。

眼前这年轻人斯斯文文,看着像个文书。

可火烧眉毛,他没别的法子。

咬咬牙应了:真打退了,收编的事全听你的。

刘宾没多废话。

拿过地图问清来路,转身就出去调兵布阵。

贺炳炎坐回凳上,端起茶碗慢悠悠喝水。

江东升坐不住,在屋里来回踱步,手心攥出了汗。

二十分钟后,村外枪声响起。

噼里啪啦混着手榴弹的爆炸,一阵紧过一阵。

又过了十来分钟,枪声停了。

刘宾走了进来,身上沾了点尘土,神色平静。

他说,解决了。打死十几个日军,剩下的往东跑了,我方只伤三人,无阵亡。

江东升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往常跟日军交手,他不死伤十几个根本挡不住。

一个年轻参谋,用他的人打出零阵亡的伏击。

他转头看向贺炳炎,眼神彻底变了。

几步走到跟前,重重抱了抱拳。

贺司令,我江东升服了。

七千弟兄全交给你,收编的事你说了算。

贺炳炎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是打鬼子,不分你我。

当天下午,七千人马正式编入独立第三支队。

只是故事没就此结束。

江东升旧军队习气难改,受不了八路军的严格纪律,吃不了风餐露宿的苦。

手下旧军官也天天撺掇,说不如自己拉队伍自在。

1939年春天,他带着老部下偷偷脱离了队伍。

想回老地盘,重新当自己的土司令。

可这时的冀中早已不同往日。

日军扫荡越来越密,孤军根本站不住脚。

老百姓也只认八路军,他招不到兵,筹不到粮,队伍很快散了大半。

后来冀中军区按叛变论处,将他执行枪决。

1988年,当地县委复查全部案卷,认定他属于私自离队,并非叛变投敌,予以平反。

抗战年代,江东升这样的人太多了。

有打鬼子的血性,也有一身甩不掉的旧习气。

有人走着走着跟上正道,成了真正的抗日战士。

有人走着走着走偏了路,落得个让人唏嘘的结局。

就像大清河的水,有的汇进大河奔海而去,有的流进洼地慢慢干涸。

收编江东升,不过是贺炳炎戎马生涯里一件小事。

可这件小事里,藏着那个年代最真实的人心。

有傲气,有服气,有挣扎,也有躲不开的宿命。

七十多年过去,大清河还在流。

当年的人化作了平原的尘土,只有故事还在风里传着。

刮过玉米地,刮过土坯房,一代又一代,没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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