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2月6号晚上,上海国际饭店,交通总局局长周伟龙刚把行李箱收拾好,门就被敲开了。
进来的是毛森,身后跟着一帮特务,亮出一张保密局的逮捕令: 周局长,跟我们走一趟吧。
1949年2月6日晚上,上海国际饭店的一间客房里,交通警察总局局长周伟龙正在收拾行李。
他把衣裳叠好塞进箱子,拉上拉链。
房门敲响了。周伟龙走过去拉开,门口站着上海市警察局局长毛森,身后跟了一帮特务。
毛森手里捏着一张纸,是保密局的逮捕令:“周局长,跟我们走一趟吧。”周伟龙愣在原地,没说出话来。
这个曾经在军统系统里呼风唤雨的人物,那一刻明白自己走不了了。
周伟龙是湖南湘乡人,1901年生,黄埔军校第四期毕业。
1927年宁汉分裂,他在唐生智手下当宪兵营长。
那年冬天,戴笠奉蒋介石密令潜入汉口,想策反唐生智的部队,被宪兵抓了。唐生智悬赏十万大洋点名抓“江汉清”——那是戴笠的化名。
戴笠在牢里听说抓他的是个黄埔四期校友,提出见一面。
两人对上眼,周伟龙认出了老同学。
一番长谈后,他放了戴笠,还丢掉官位跟着跑去南京投靠了蒋介石。这决定让周伟龙成了戴笠的“过命兄弟”。
他进了军统前身“十人团”,一路高升:军统上海区区长、忠义救国军总指挥、别动军司令、中美情报合作所主任,手里兵最多时有好几万人。重庆谍报圈有句话:“惹谁别惹周闯王。”
1946年3月,戴笠飞机撞山。周伟龙赶去军统局本部,心想局长的位子该轮到他了。
但最后一场空——论资历不如郑介民,论关系不如毛人凤。他只捞到个国防部上海军法执行部主任的闲差。
他憋着火不敢发作,转而去巴结毛人凤。毛人凤给面子认了“拜把兄弟”,还把郑介民的亲信吉章简挤走,让周伟龙接任交通警察总局局长。
但这个“兄弟”的分量跟戴笠那层关系差远了。
1948年周伟龙当上交警总局局长,管着全国铁路公路的护路武装。
这时候国民党在大陆的局势崩了,淮海战役打完,蒋介石的精锐丢得差不多了。周伟龙开始找后路。
他把交警总局家属和物资往湖南衡阳撤,把一部分兵力往浙赣线集中,表面正常调动,实际准备随时开进湖南。
他跟程潜、唐生智、陈明仁都搭上了线,打算一起举事。
1949年1月,蒋介石宣布“引退”回奉化老家。国防部命令周伟龙调两个加强总队去给蒋介石当警卫,他派去的却是从徐蚌战场撤下来的残缺总队。
同时汤恩伯让他成立京沪铁路司令部,把交警部队集中到京沪待命,他只搭个空架子,根本不把浙赣线的部队回调。
这两件事让毛人凤和汤恩伯起疑。在毛人凤看来,周伟龙这是要带着部队脱离国民政府。
蒋介石也接到密报,说周伟龙想把交警部队全拉到湖南投靠程潜起义。毛人凤给上海警察局长毛森下了密令。
毛森是军统老牌特工,1949年初刚当上局长,急于表现。
他组织专案小组,不搞公开逮捕,不惊动媒体——周伟龙手里攥着几万兵,闹大了没法收拾。
2月3日,周伟龙在苏州召集亲信开秘密会议,决定派邓季之、李雪华率交警第七、第八总队从上饶开赴衡阳。
2月4日他动身去上海,打算2月8日坐飞机去衡阳跟程潜会合。
他住进国际饭店,谁也想不到特务已经盯上了。
2月6日晚上,他在房间收拾行李,门响了。毛森站在门口,亮出逮捕令。
周伟龙被带走时,身上只带了半盒香烟和一把左轮手枪。
随员们以为长官进去谈几句话就出来,等到天亮也没见人。
周伟龙先被软禁在上海愚园路一条弄堂里,毛森亲自审他,问题集中在三件事:擅自调动兵力、隐匿军费、私通中共。
与此同时,邓季之、李雪华带两个总队走到金华车站也被抓了。李雪华在上海解放前夕被杀害。
周伟龙后被押往台北。1950年6月,台湾新竹,行刑队把他带到刑场。罪名是“图谋不轨,叛党投敌”。
一个黄埔四期毕业、跟戴笠有过命交情、手里攥着几万兵的人,就这么死在了台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