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突然就安静了。
就因为那哥们一杯酒灌下去，眼圈红了，盯着桌上那盘啃剩的骨头，闷闷地来了一句：“我养个女儿，到底图个什么？”
一桌子人，筷子都停在半空，没人接话。
他和他老婆，俩人一个月工资加起来，刚过一万。这数听着还行，但他家房贷、老人，每月固定要划走五千。雷打不动。
剩下的五千，要养活三口人。
就这么个家底，初二的女儿，说要去上海，看一个叫“时代少年团”的演唱会。
两口子嘴皮子磨破了，从七月劝到八月，没用。最后，女儿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这是亮底牌了。
当爹的彻底没招了。行，去吧。
当妈的请了事假，陪着去。机票、酒店，卡一刷，一万多没了。这笔钱，是这个家两个月省吃俭用才能攒下的“活钱”。
到了上海，女儿指着周边，这个要，那个也要。眼睛都不眨，五千又出去了。
男人说到这，又端起杯子，但没喝，就看着。他说老婆这个月全勤奖没了，工资估计不到三千。他还说，公司风声很紧，下一步要么裁员，要么降薪。
他本来想攒钱买个车，电瓶车骑怕了，不想再风吹日晒。这个念想，他提了两年了。现在，这个窟窿不知道要拿什么补。
他把那杯酒喝干，杯底在桌上磕了一下，很轻。
满桌子人，就听着他一个人说。
你说，是孩子一个人的任性，就压垮了一个家。还是说，一个月一万块的收入，本来就脆得跟一张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