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还那么热,怎么不多住几天?”我随口一问。
住对门的两个女人,拖着行李箱的动作停了一下。其中一个抬手抹了把汗,挤出个笑:“身上银子不多了。”
十五天,已经是她们能待的极限。
箱子的轮子滚过水泥地,声音在越来越空的山庄里,显得特别清楚。前几天还热热闹闹的食堂,饭桌从九桌撤到了七桌,留下的人吃饭,话都变少了。
手机嗡嗡震了一下,一个朋友打来视频,她在那头用嘴对着风扇,含混不清地喊:“羡慕死你们了!”
她不缺钱,但老公身体不好,一步也离不开家。
我挂了视频,一抬头,正好看见山庄角落的麻将桌“哗啦”一声。一个90岁的老爷子把牌一推,中气十足地喊了声:“胡了!”他对面坐着的几个五六十岁的人,还在低头琢磨手里的牌。
老爷子旁边,他86岁的老伴,戴着老花镜,正捧着手机刷短视频,还跟着里面的音乐小声哼唱。
那一瞬间我才明白,能让你安安心心待在这山里的,根本不是这儿的凉快。
是你有说走就走的钱,还得有能陪你走完全程的好身体。
这避暑山庄,躲的是城里的高温,过的却是人生的三道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