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打电话来要涨租的时候，于东来没还价。
第二天超市门口贴了一张纸，"闭店。"
房东是算过的，胖东来这么大的场子，搬一次要拆多少货架、迁多少设备、折腾多久——算完觉得他肯定不走，涨就涨，他只能认，算漏了一样东西——于东来不吃这套，当初田间地头一个卖菜的，几十年没被人拿捏过，现在也不会。

那张闭店通知一贴，房东傻了，涨的那点租金还没到账，八百万的坑先空出来了，附近商铺的老板电话打到房东手机上——不是来租的，是骂的。

电话刚挂又一个打进来。房东把手机撂桌上不接了。没用，短信提示音叮叮当当响了一下午。

于东来关店，许昌人早就见过。2015年那个电器城，合同到期房东临时加租，他三天撤完。货架拆了，冰柜拉走，连收银台那几盆绿萝都没留。房东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拍大腿，再租出去，租金直接砍半。

涨租的房东算了一笔账，他觉着于东来搬不起。几千平米的场子，光拆货架就得一礼拜。冷链设备挪动一次，损耗得上万。员工遣散再招回来，前前后后折腾两个月。他算得没错，就是算漏了一条——于东来这个人，最烦别人替他做主。

有个细节很多人不知道。于东来早年卖菜那会儿，有个批发商看他生意好，临时把菜价抬了两毛。他扭头就走，骑着三轮车多跑二十里地去进货。那天少赚了，可从那以后那个批发商再没敢跟他涨过一分钱。几十年过去，他早不是那个蹬三轮的小贩了，可脾气一点没变。

那张闭店通知贴出来第三天，房东坐不住了。他托中间人带话：不涨了，原来的租金不变，你再干两年。于东来没回。

第四天，隔壁卖热干面的老板在店门口贴了张转让。他跟我说，胖东来一走，这条街的人流量得掉一半，趁早脱手。这条街上十几家小店，家家都慌。

有个事儿得提一嘴。2024年胖东来公布的员工月均收入已经超过七千块，在许昌这种三线城市，比同行高出快一倍。他的利润本来就薄，靠的是薄利多销、顾客信任。房东一张嘴多拿几十万，这钱从哪出？要么压员工工资，要么涨物价。于东来不让这种事发生，就这么简单。

房东第五天又托人，说十年长约，租金不涨，装修补贴他出一半。这回于东来回话了，就一句：你当初要是好好说，我连价都不还。可你拿搬店吓唬我，那咱就没得谈了。

隔壁市有个商场的人连夜开车来许昌找于东来。给了个条件——三年免租，装修费全包，只求他过去。于东来把那张名片搁桌上了，没答应也没推，说想想。

那条街现在安静多了。以前胖东来门口排队买熟食的人能拐两个弯，现在稀稀拉拉。房东那个铺子空了快一个月，连问价的人都没有。有中介跟他说实话：这条街的铺位，没了胖东来，值不了那个价。

于东来后来在内部开了个会。原话是这么说的——咱们不跟人斗气，可也不能让人骑在脖子上拉屎。该退就退，退是为了以后站着往前走。

那张闭店通知还贴在玻璃门上。边角已经起了毛边，风吹过来哗啦哗啦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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