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恩施军分区司令员王定烈乘车去剿匪,途中听说参谋出发前打了电话,感觉不对劲,下令原路返回。第二天,侦察科长说:“幸亏昨天回来了,有一股土匪在半路上埋伏,要对你动手!”
1950年夏天,湖北恩施的盘山公路上,一辆军绿色吉普车正颠簸着往前开。车斗里的钢板被坑洼路面震得哐当作响,像随时要散架。
车上坐的是恩施军分区司令员王定烈,此行的目的地是来凤县,那是整个恩施匪祸最厉害的地方。
后座上的王定烈本来闭着眼在养神,脑子里盘算着到了来凤之后怎么部署兵力,把盘踞在那里的几股土匪一举端掉。
恩施这地方,山高路窄,峡谷沟壑连着石灰岩溶洞,连片密林给土匪编了一张天然的保护网。建国后不到一年,光是在恩施工作的同志就被土匪杀害了七十多人。
来凤县一个多月里,三百多户人家的财物被抢,十二座粮仓遭了洗劫,区公所都被人烧了好几回。老百姓的日子根本过不下去。
王定烈到恩施军分区上任还不到三个月。他是从长征路上走出来的老红军,1933年就参加了工农红军。
1936年红军三大主力会师之后,他跟着西路军西征,在河西走廊那仗打得惨烈。高台一战,敌人的骑兵一刀朝他头顶劈下来,战友开枪才把他救下,可他自己的腰上也中了弹,子弹打穿了左肾卡在脊骨附近,当场人就昏死过去。
半夜醒来的时候,身边只剩下战友的遗体,部队已经打散了,两条腿麻得站都站不起来。他就靠两只胳膊拖着身子一寸一寸往山下爬,衣服被山上的荆棘划得全是血口子。
那颗子弹后来一直留在他身体里,跟了他十六年才取出来。
这样的经历,让王定烈对危险有着一种几乎本能的直觉。
车在山路上开了大概一半,王定烈忽然睁开眼,问了一句话:“咱们今天去来凤的事,告诉来凤县大队了吗?”
坐在车里的参谋尤连富回答:“昨天就用电话通知了。”
王定烈一听这话,脸色当场就变了。他二话没说,直接下令:“马上掉头,原路返回!”
开车的耿延明和旁边的尤连富都愣住了。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明白司令员为什么突然要回去。可他们知道王定烈的脾气,司令员从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耿延明一脚刹车,吉普车在盘山公路上猛地停住,调转车头往回开。
回到军分区之后,王定烈把两人叫进屋,才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恩施到各县之间的电话线,架的都是路边的明线。
那些土匪队伍里混着不少国民党旧部的通信兵和报务员,这帮人有专业的监听设备和本事,随便找根线往电线杆上一搭,就能把电话里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参谋那通电话,把司令员几点到、走哪条路、带了多少人全交代了出去。这等于给土匪画好了一张现成的伏击地图。
尤连富和耿延明站在原地,后背的冷汗刷一下就下来了。要不是司令员反应快,他们三个人今天恐怕都得交代在来凤县的路上。
第二天一早,侦察科长急匆匆跑来汇报:“昨天幸亏回来了,有一股土匪在半路上埋伏,要对你动手!”
土匪提前得到了消息,在恩施往来凤的公路沿线设了伏击圈,人数超过两百。王定烈身边就带了两个人一辆车,真要是闯进去,根本没得打。
可王定烈听完这个消息,并没有慌张。他反倒从这件事里看到了一个机会。
土匪能监听电话,那就让他们听。王定烈重新召集人开会,这一次所有的兵力部署都是口头传达,一个字都不往电话里说。
同时,他故意让参谋在明线电话里放出一条假消息,说解放军在来凤县的西南方向只有一个排的兵力,是整个包围圈上的一个缺口。
土匪一向迷信偷听来的情报,得到消息之后判断解放军会三面合围,只有西南方向能钻出去,于是选择了往那边突围。可他们不知道,王定烈早就在西南方向布好了口袋阵。
土匪刚一露头,就被迎头一击。来凤县那个臭名昭著的匪首向受伯,也在混战当中被活捉,1950年12月公审处决。
这一仗打下来,恩施地区的匪患打开了局面。前前后后有一千二百多名匪徒主动自首。来凤县的百姓在1951年建军节那天,给部队送来了一块匾,上面写着“剿匪安民”四个大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