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庄稼汉杨大发跟媳妇拌嘴,媳妇一句“我捅你黑底”,把他吓懵了。
他手抖点不着烟,干活拼命想装老实。
结果区干部找上门,拿照片一比对,六年伪装全白搭。
原来他是潜伏的特务杨进兴,听着外头广播,他嘿嘿一笑:“六年,犁坏了三把锄头。”腰,再也挺不直了。
杨大发,真名为杨进兴。
浙江宣平县人,他本不是什么本分庄稼汉。
而是国民党军统局内令人闻风丧胆的王牌杀手,曾任重庆白公馆看守所长。
他出身市井,没念过几天书,早年在社会上拜码头、当混混,靠打架斗狠为生。
骨子里透着一股毫无底线、漠视人命的残忍。
考入军统特训班后,他如鱼得水,不懂政治也不讲主义。
只认死理:长官给钱给权,让他杀谁就杀谁。
这种纯粹执行命令的狠劲,被特务头子戴笠一眼看中,很快被提拔为便衣保镖。
戴笠死后毛人凤接手军统,杨进兴依旧是主子手里最锋利嗜血的快刀,指哪打哪。
一九四六年,他被调往重庆渣滓洞。
凭借残暴手段,很快升任白公馆看守所长,在这座魔窟欠下了累累血债。
逼供革命志士,他手段极其下作,坐老虎凳、灌辣椒水、十指连心钉竹签。
听着犯人的惨叫,他能面不改色地在一旁吃肉喝酒。
一九四九年秋,国民党败局已定仓皇欲逃。
毛人凤下达了大屠杀密令,杨进兴迎来了他特务生涯中最疯狂的顶峰。
九月六日重庆松林坡,他带人亲手暗杀了抗日名将杨虎城。
一刀狠狠刺进杨将军幼子杨拯中腰间,转身又残忍勒死了杨虎城的幼女。
甚至连不到九岁的“小萝卜头”宋振中,也是死在杨进兴的毒手之下。
连杀数人刀刃都卷了,他干脆扑上去,用双手生生将孩子掐死。
杀人如麻,他却不是没脑子的莽夫。
重庆解放前夕,特务们纷纷想办法逃往台湾,杨进兴却在夜里盘算了一笔账。
自己官阶太低,欠的血债却比天还大。
跟着去了台湾,早晚被当成平息众怒的替罪羊。
与其送死,不如就地潜伏换个身份活命。
他当即脱下军装销毁所有证件,带着老婆翟林仙,连夜混进难民堆里逃亡。
一路颠沛流离,逃到了四川南充县,在偏僻的青居乡第三村落了脚。
对外化名杨大发,自称是躲避战乱的流民。
军统屠夫摇身一变,成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贫雇农。
这六年,他的伪装功夫做到了极点。
土改分了田地,他每天起早贪黑下地干活,硬生生把拿枪的手磨成了老农的血泡。
为了不露马脚,他刻意装成老实巴交的文盲。
村里开大会,他永远蹲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一言不发。
为了掩盖杀人魔的本性,他连过年都不敢杀鸡。
当地村民和干部都被蒙在鼓里,以为这只是个沉默寡言肯下死力气的外乡汉。
他甚至还被乡里评为了互助组的生产模范。
这就有了开头他感慨“六年犁坏三把锄头”的由来,他是真把命扑在了伪装上。
但狐狸总有露尾巴的时候,在外头装得再像,关起门来暴戾本性难移。
夜深人静稍有不顺心,他对老婆翟林仙动辄打骂。
一九五五年底,两人因为一点生活琐事爆发激烈争吵。
杨进兴双眼通红,习惯性地抄起顶门杠要下死手。
翟林仙受够了六年的担惊受怕和无端毒打,披头散发指着他的鼻子歇斯底里大骂。
“你打!你再打一下试试!”
“大不了我明天就去政府捅你黑底,交代你在白公馆到底干过什么好事!”
举着棒子的杨进兴,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那根粗壮的顶门杠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浑身冷汗直冒,一屁股瘫坐在长条凳上。
从口袋里摸出旱烟袋,手抖得半天划不着一根火柴。
从那天起,杨进兴彻底成了惊弓之鸟。
干活更加拼命,见人腰弯得更低生怕引起注意。
但他老婆那句致命的气话,已经被隔壁邻居听到了。
村干部早就对这个体格健壮却来历不明的外乡人存疑。
顺藤摸瓜,直接把这一反常情况报给了南充公安局。
此时,重庆公安局追捕“白公馆血案”凶手的天罗地网,一直撒在大西南从未收回。
一份绝密协查通报火速送到了南充。
几名区干部和持枪干警突击登门,杨进兴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编竹筐。
干警掏出一张一九四八年的军统合影档案,仔细比对老照片和眼前这个老农。
哪怕过了六年风吹日晒,那凶狠的眉眼骨相依然对得上。
“杨大发?还是该叫你杨进兴所长?”干部冷冷发问。
杨进兴手里编了一半的竹筐滚落在地,六年心血一朝崩塌。
他没有起身反抗,只是盯着干警干笑两声,乖乖伸出粗糙的双手戴上冰冷手铐。
押解回重庆的路上,听着车外大喇叭里的宣传广播。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腰背彻底佝偻了下去。
一代军统魔王以为能靠种地瞒天过海,最终还是栽在了自己老婆的一句气话上。
一九五八年五月十六日。
重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召开十万人公判大会,杨进兴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随着一声清脆的正义枪响,白公馆魔王的罪恶一生彻底画上了句号。
那三把被他犁坏的锄头,终究掩盖不了他满手的无辜鲜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