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4A景区出口，乌泱泱挤满了人。往前探头一看，一个窄得只够过一人的旋转门，正慢悠悠地转着，一次放行一个。
几个大爷大妈在人群里骂，说这设计简直反人类。
时间倒回几小时前。我和妻子故地重游，二十年了，想看看吉林松花湖景区的新变化。
门口买票，观光车有两种，一种10块，一种20块带讲解。想着听听故事，选了20的。牌子上写着，讲解全程30分钟。
售票处不管观光车，让我们到入口自己扫码。我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是一个个人收款码。心里“咯噔”一下没有，只是手指在付款键上停了一秒，还是点了下去。
开车的，是个快六十的大叔，他就是讲解。
车子慢悠悠往前挪，大叔握着方向盘，头也不回，指着窗外一片旧址，蹦出几个字：“这是丰满水电站旧址……”又指着另一头：“那是康熙当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车停了。大叔说，到了，讲解结束。
我看了眼手机，十分钟。说好的三十分钟，就这么没了。钱花得不明不白，像被人从背后抽走了一样。
妻子拉了我一下，算了，来都来了。
行，那就坐船吧。又掏了68块钱买船票。
去码头的路，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一脚深一脚浅。地上是石头、烂木棍，还有风干的塑料垃圾。我看着这景象，一个吉林人，脸上有点挂不住。
很难把眼前这个“工地”，和一个大名鼎鼎的4A景区联系起来。
下午两点多，我们往外走。然后，就看到了开头那一幕。
人堵在门口，出口的旋转门像个老迈的收费员，不紧不慢，一个一个地“数人头”。
那一刻我好像明白了。有些地方，它收你的钱，不是为了给你提供什么服务，它只是在用一种粗暴的方式告诉你一个道理：从你掏钱的那一刻起，它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