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中央免去职务,收拾好办公桌上的私人物品,交出钥匙,坐上了开往长辛店的班车,重新回到北京二七机车厂当了一名普通工人,她就是高淑兰!
1977年12月的一天,高淑兰在中组部的办公室里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
她把一个搪瓷缸塞进布包,将办公室钥匙搁在桌面上,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下楼坐上了开往长辛店的班车。
她要去的地方,是二十年前自己当学徒的北京二七机车厂。
三个多月前,她还是中共中央组织部副部长,分管干部审查,如今却被免去职务,回原单位当一名普通工人。
她到底做了什么,让中央在这个时候突然作出这个决定?回到工厂之后,她又将面对什么样的日子?
高淑兰是天津人,1942年出生,1958年进了二七机车厂装配车间,从拧螺丝开始干起。
她干活拼命,手上茧子比男工还厚,很快就成了厂里的骨干。
1969年入党,先后当过车间党支部书记、厂工会副主任。
1973年,她作为工人代表参加党的十大,当选为第十届中央候补委员。
从此仕途一路向上,1975年调到共青团北京市委,同年进入中组部,担任核心小组副组长,1976年正式成为中组部副部长,那年她才34岁。
可她坐到这个位子上的时候,全国正面临一个棘手的大问题。
1976年10月造反派被粉碎之后,中央要求重新审查过去多年积累下来的案件,平反冤假错案成了最紧迫的任务。
中组部每天收到的申诉信堆满半间办公室,大楼外面的胡同里,天天都有老干部裹着棉大衣蹲在墙角,手里攥着申诉材料,有的等了好几天都递不进去。
有人写信说,自己不怕死,就怕背着骂名进棺材。
面对这些申诉,高淑兰的态度却很冷淡。
她在部里的会上说过,很多案子是过去经领导批准的,轻易翻过来会坏了规矩。
有下属拿平反方案请她签字,她翻两页就扔回去,说证据不够,再等等。
案子到了她手里,十有八九被卡住。
原山东省委书记舒同受了委屈,跑来中组部讨说法,高淑兰没有给明确答复,还让人把他从招待所请了出去。
还有从西南赶来的老干部,连中组部的大门都进不去,只能坐在门外台阶上,纸箱子当凳子,一等就是大半天。
1977年夏天开十一大,华国锋在报告里强调过,干部是党的宝贵财富,遗留问题要尽快处理。
可中组部提的代表名单里,依然是郭玉峰、高淑兰和康生的妻子曹轶欧三个人。
老干部支部当场反对,但名单还是报上去了。
大会之后,各地反映中组部压着案子不办的材料越来越多,部里走廊贴满了大字报,从一楼贴到顶楼。
郭玉峰叫人去撕,撕完第二天又贴满。
他把大字报打包送到中央党校,认定副校长胡耀邦在背后支持。
胡耀邦没有压,把所有大字报编成册子,取名《从一批老同志的大字报,看郭玉峰在中组部的所作所为》,直接送给了叶剑英和邓小平。
叶剑英、邓小平、陈云几位碰了头,都觉得中组部必须换人,一致推荐胡耀邦来主持。
1977年12月10日,中央正式发通知:任命胡耀邦为中组部部长,同时免去高淑兰的副部长职务,调回原单位二七机车厂工作。
消息传到中组部,院子里有人放起了鞭炮。
12月15日胡耀邦来上班那天,上访的人挤在门口往里看。
他开会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们不下油锅,谁下油锅”,定下规矩:凡是不实之词,不管是谁定的、什么时候批的,都要实事求是地改过来。
而高淑兰接到通知后,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
那个搪瓷缸被她带了出来,坐上开往长辛店的班车,回到二七厂重新穿上工装。
厂里没给她特殊照顾,工友怎么排班她就怎么上岗。
后来厂里安排她管过住宅环卫处、医院党支部和家属委员会,干的都是扫地收垃圾、开党员会这些最基层的活。
她再也没有回到过权力中心,一直干到1997年3月正式退休。
那个从办公室带出来的搪瓷缸,跟着她在厂里用了整整二十年,上面的红漆字早就磨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