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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元年(1644年),多尔衮做出了一生中最大的赌注——率清军入关。在山海关,他

顺治元年(1644年),多尔衮做出了一生中最大的赌注——率清军入关。在山海关,他联合吴三桂击溃了李自成的大顺军,然后一路杀进北京,定都紫禁城。

这一仗打完,多尔衮的地位一夜之间就不一样了。可这"不一样"三个字,里头藏的东西比打赢一场仗深得多。

入关前他只是皇太极死后各方妥协出来的摄政王之一,和济尔哈朗平起平坐,说话还得看两黄旗脸色。山海关炮声一响,吴三桂剃发跪迎,北京城明文武出五里地跪接,多尔衮从"辅政的亲王"瞬间变成了"替大清拿下限江山的人"。

当年六月诸王大臣一议,迁都北京拍板,九月顺治从沈阳挪到紫禁城,多尔衮封叔父摄政王,建碑纪功——从这时候起,福临那个皇帝位子,更像是多尔衮替自己留的办公椅。

很多人把多尔衮讲成雄才大略、隐忍不称帝的孤臣,这话说一半留一半。他确实没坐那个龙椅,可"叔父摄政王"变"皇叔父摄政王"再变"皇父摄政王",礼仪排场照着皇帝来,奏折他先批,诸王贝勒每天去睿亲王府候命而不是去乾清宫,朝鲜使臣看了国书都嘀咕"二帝矣"。

他不坐龙椅,是因为两黄旗还捏着皇太极的旧账,豪格那边刀没入鞘,他要是硬称帝,八旗先自己撕起来。借六岁福临的脑袋顶在前面,自己伸手抓印,这叫精明,不叫无私。

仗是赢了,代价也得摊开看。入京头几天他下令禁抢掠、给崇祯发丧、照用明官,这套安抚士绅的动作很漂亮,可转过身圈地、剃发、易服一样没落,江南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根子都在入关后这套"顺我者活、逆我者屠"的逻辑里。

吴三桂也不是什么忠义化身,爹被拷、妾被占,冲冠一怒为红颜,转头就把山海关门闩抽了换身辫子装,历史书里写"联合",老百姓嘴里那就是引狼入室。

多尔衮赢在这一局棋看得远,输在把中原当战场不当家园,埋下的满汉仇怨,后来康熙雍正折腾一辈子也没完全熨平。

多尔衮最狠的一手,不是打仗,是把"临时摄政"做成"永久代皇帝"。他死在顺治七年冬猎场上,才三十八岁,尸骨没凉透,顺治就削他爵、撤庙享、掘坟鞭尸。当年越是捧到"皇父",死后越是摔得响。

权力这东西,靠军功借来的,终究得还给制度,拖到最后由少年皇帝亲自来收,场面就不好看了。

史料出处:《清世祖实录》卷四至卷六(顺治元年四月至十月条)、故宫博物院《少年天子——福临小传》、中国社会科学网《清初摄政、辅政体制与皇权政治》(2009)、中华典藏网《顺治入关》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