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博社：由于乌克兰袭击炼油厂造成国内燃料严重短缺，俄罗斯开始从印度进口汽油。


这件事放在两年前几乎没人信，一个石油出口大国居然要从印度拉成品油回来。但现实比想象更直接，第一批货已经到港，后面还有船在海上。


印度炼油企业通过和俄罗斯有关联的油轮船队发货，中途在埃及沿岸接驳。这种走法绕了远路，说明运输成本已经不是首要考虑，先把油拿到手才最要紧。


俄罗斯缺的不是原油，是炼油能力。乌克兰袭击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炼油厂。炼油厂一旦停工，地下的原油再多也变不成汽油和柴油。国内加油站出现缺口，只能从外面买。


过去俄罗斯也会从白俄罗斯等周边市场进口一些成品油，作为补充。但印度油出现，性质完全不同。印度本身不产那么多原油，炼厂长期从俄罗斯买廉价原油。现在印度把俄油炼成汽油，再卖回俄罗斯，等于俄罗斯花钱买回自己原油加工后的产品。


这个流程里，印度炼厂赚了加工费和差价，俄罗斯解决了短期供应问题，但面子已经顾不上。一个能源大国开始进口汽油，说明炼油产能已经被打到影响民生的程度。


乌克兰近期的打法在升级。一轮袭击过后，俄罗斯原油加工量明显低于往年同期正常水平。之后袭击没有停，反而增加频率。上周多座炼油厂被击中，本周又有新的目标遭到打击。这种节奏下，炼油产能还会继续承压。


炼油厂和油田不一样。油田被打坏，恢复生产可能只要几周。炼油厂的核心装置复杂得多，一套设备损坏，更换周期可能长达几个月。如果关键零部件进口受阻，维修时间还会拖得更久。


乌克兰的打击策略也在变化。以前主要打击前线附近设施，现在开始深入后方，专门找高价值炼油目标。炼油厂一旦受损，修复需要时间和资金，而且不能像油井那样快速关停再重启。这种打法不追求占领，只追求削弱。


印度油进入俄罗斯市场，还会改变传统贸易流向。以前俄罗斯是成品油出口国，欧洲、非洲、中东都能看到俄柴油和石脑油。现在国内优先保供，出口量自然下降。一些原本依赖俄成品油的市场，只能去找其他卖家。


对国际油价来说，这件事短期影响不一定很大，因为俄罗斯原油出口还在，只是加工能力受损。但成品油市场会更紧，柴油和汽油的价差可能扩大。亚洲和中东的炼厂有机会补上缺口，印度炼厂就是受益者之一。


有人会问，俄罗斯为什么不直接多炼油，而是从印度买？因为炼厂被打掉了。原油可以继续出口，国内加工能力有限。把原油卖给印度，再从印度买汽油，虽然看上去绕，但在冲突状态下，这是最快恢复供应的方式之一。


不过这种做法也有风险。长途海运需要时间，印度到俄罗斯的航线不短，中间还要中转。如果某个地区缺油，等船到可能已经过了最紧张的时候。海上运输还容易被追踪，制裁风险也在增加。


俄罗斯能源部门现在要同时面对几个问题：炼厂遇袭、维修困难、国内保供、出口收入下降。这些问题叠加在一起，财政压力会变大。石油收入是俄财政的重要来源，加工量下降意味着高附加值产品减少，赚的钱也会变少。


乌克兰的袭击还在继续，俄罗斯的防空系统不可能完全覆盖所有炼油设施。炼厂面积大，装置密集，只要有一枚无人机命中关键设备，就可能让整条生产线停下来。这种不对称打击成本很低，造成的损失却很大。


对于普通人来说，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加油站的价格和供应。俄罗斯国内汽油短缺，政府可能会限制出口，甚至实行配给。虽然目前还没有到那一步，但进口汽油已经说明，情况比官方表态要紧张得多。


印度在这件事里的角色特殊。它一边大量购买俄罗斯原油，一边把成品油卖回俄罗斯，两头赚钱。西方对俄制裁并没有完全切断印度与俄罗斯的能源往来，印度反而成了中间商。这种贸易模式让印度炼厂利润增加，也让俄罗斯有了一条补给线。


俄罗斯过去是欧洲柴油的主要供应方，欧洲很多国家的卡车和农业机械都依赖俄柴油。现在俄炼厂被打，柴油出口减少，欧洲只能从美国、印度和中东找替代。印度炼厂开足马力，不仅卖给俄罗斯，也卖给其他市场，赚的是冲突带来的需求缺口。


这种变化还会影响到全球航运。印度到俄罗斯的成品油运输需要更多油轮，船东如果愿意接这类业务，运费就会上涨。部分船只可能关闭定位系统，或者在中转港换船，增加监管难度。印度油到俄罗斯，已经不是简单的贸易，而是带着规避风险的色彩。


俄罗斯国内燃料短缺会不会持续？要看乌克兰后续袭击力度，也要看俄方修复炼厂的速度。如果袭击继续，进口规模可能还会扩大。除了印度，土耳其、中东的一些炼厂也可能成为供应来源。但这样下去，俄能源行业的自主性会进一步下降。


农业生产也会受到影响。俄罗斯是粮食出口国，农忙季节柴油需求很大。炼厂被破坏，柴油供应紧张，可能波及粮食种植和运输。能源和粮食两个市场本来就是连着的，一个环节出问题，其他环节也会跟着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