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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它们能回家,我们永远留下? 凭什么它们放下枪就能做丈夫、做父亲? 我们

凭什么它们能回家,我们永远留下?

凭什么它们放下枪就能做丈夫、做父亲?

我们没跑。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身后是村庄,是河流,是刚割完的麦地,是娘站在村口望的那条路。退了,这些东西就没了。所以我们站着。

站着,就被打穿了。

被打穿了,就倒下了。

倒下了,就起不来了。

起不来了,就被土埋了。

埋了,就永远留了。

没有谁替我们收尸,没有谁给我们立碑,有的碑是后来人立的,刻着名字,但名字底下那个人——早就烂了,化了,跟那堵烧黑的土墙融在一起,分不清哪块是砖,哪块是骨头。

它们回家做丈夫,做父亲,做爷爷,做太爷爷,它们儿孙满堂,热热闹闹。

它们活着的每一天,它们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经过我们倒下的那片焦土。

它们不认,它们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