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老上级关麟征追来劝覃异之:去广州当副总司令,或去台湾掌军校。
覃异之摇头:"我就在香港养鸭子。"关麟征怒摔门:"养鸭你都养不好!"
覃异之真养了,鸭苗下水就死。
同年8月,他通电反蒋起义——鸭子是借口,弃暗投明才是真。
覃异之,广西宾阳人。出身书香门第,自幼读私塾。
时代变局打碎了书桌。他投笔从戎,考入黄埔军校第二期。
关麟征是陕西鄠县人,黄埔一期生。打仗生猛,人称“关铁拳”。
两人同属黄埔系,在国民党主力第五十二军搭档多年。
长城抗战,日军炮火连天。覃异之在一线挂彩,死战不退。
台儿庄血战,关麟征带头冲锋。覃异之在侧翼死咬日军不放。
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交情,最是过硬。
关麟征视覃异之为左膀右臂,提拔全凭私人信任。
但两人的性格底色,截然不同。
关麟征是纯粹的军阀思维。只认老乡,只看山头。
覃异之骨子里却是个儒将。打仗要问为何而战。
抗战胜利后,内战炮火重燃。覃异之越打越迷茫。
前线的国军士兵穿着草鞋,吃着发霉的糙米。
后方的大员倒卖军火,克扣军饷,中饱私囊。
贪腐成风,派系倾轧。整个指挥系统烂到了根子里。
这种极度腐败的体制,让覃异之感到窒息。
他不怕死在日本人手里,但他绝不愿为独裁者做炮灰。
事实上的信仰崩塌,注定了他要和旧阵营彻底决裂。
1949年初,三大战役落幕。国民党主力精锐丧失殆尽。
百万大军灰飞烟灭。解放军陈兵长江北岸。
蒋介石通电下野。南京政府乱成一锅粥,大员们四散奔逃。
覃异之彻底心寒。他交出南京卫戍副总司令的印信。
不带一兵一卒,带着家眷登上了南下的列车。
他直奔香港,想在这个政治避风港里寻个清静。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旧势力绝不容忍临阵脱逃。
此时的关麟征,刚被任命为陆军总司令。
手里急缺能打仗的嫡系。他把目光盯向了老部下覃异之。
打听到覃异之的下落,关麟征连夜飞抵香港。
九龙一间破旧的公寓里。两名黄埔将领再次面对面。
关麟征没有废话,直接拍出天价筹码。
“异之,局势危急。跟我去广州,副总司令的位子给你留着。”
覃异之坐在藤椅上,双手交叠,一言不发。
关麟征以为他嫌官小,猛地站起,大手一挥。
“广州不去,那就去台湾!凤山军校交给你管,校长你来当!”
军校是黄埔系的命根子。关麟征这是把老底子都端了出来。
覃异之抬起头,直视对方。
“老长官,党国这局棋,早就是个死局了。”
关麟征眼珠子瞪圆,指着覃异之的鼻子大骂。
“胡说八道!江南还有半壁江山,黄埔子弟怎能临阵脱逃?”
覃异之站起身,走到窗前。
“我打了半辈子仗,流的血够多了。我哪都不去。”
关麟征强压怒火,逼近一步。
“留在香港?你连军饷都没了,靠什么活命?”
覃异之指了指远处的荒地,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我在新界租了块地,准备买批鸭苗。我就在香港养鸭子。”
空气瞬间凝固。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堂堂国军中将,宁可去当个浑身臭气的农夫,也不愿跟着他干。
这是彻头彻尾的拒绝。这是毫不留情的决裂。
关麟征气血上涌,满脸通红,一把抓起桌上的军帽。
转身大步流星走向门口,一脚踢翻了门边的铁盆。
木门被重重摔上。楼道里回荡着关麟征歇斯底里的怒吼。
“养鸭?你个拿笔杆子的秀才,养鸭你都养不好!”
关麟征走了。带着满腔怒火飞回了广州。
覃异之真没撒谎。他转头就去集市买了三百只鸭苗。
在九龙新界挖了水坑,亲自动手搭起鸭棚。
但他确实低估了农活的难度。
香港气温极高。鸭苗刚下水几天,就染上了瘟疫。
没出半个月,三百只鸭苗死得干干净净。
水坑里漂满了死鸭子。街坊都在看这位落魄将军的笑话。
其实,所有人都被骗了。养鸭子从头到尾只是一个障眼法。
1949年的香港,国民党军统特务遍布大街小巷。
暗杀异己分子的行动每天都在发生。
覃异之必须装疯卖傻,用鸭棚掩盖自己的真实行踪。
每天早出晚归对付鸭子,正是为了暗中甩掉特务盯梢。
他在等。等一个彻底脱离旧阵营的时机。
中共地下党早已和他秘密接头,安排起义事宜。
老友龙云、黄绍竑等人也齐聚香港,暗中运筹帷幄。
1949年8月13日。香港各大报纸头条突然爆出惊天猛料。
四十四名国民党高级军政人员,联合发表起义通电。
正式宣布脱离蒋介石政权,拥护中国共产党。
在这份震惊中外的通电名单里,覃异之的名字赫然在列。
远在广州的关麟征看到报纸,气得掀翻了办公桌。
他这才彻底醒悟。那死掉的三百只鸭苗,不过是一出金蝉脱壳的好戏。
覃异之拒绝了总司令的头衔,也抛弃了校长的宝座。
他用农夫的伪装,彻底骗过了所有监视他的眼睛。
武人的躯壳下,书生的良知和清醒最终占了上风。
一代抗日名将,没在内战的炮火中沦为陪葬品。
他用最拙劣的演技,完成了人生最决绝的一次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