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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由两名侍卫亲兵保护,双目透出杀气的将领正是太平天国戴王黄呈忠。与太平天国的许

这位由两名侍卫亲兵保护,双目透出杀气的将领正是太平天国戴王黄呈忠。与太平天国的许多王爷不同,黄呈忠并非凭借裙带关系被封为王爵,而是完全依靠数十年血战军功逐级晋升。他曾长期隶属侍王李世贤军团,是李世贤麾下第一流方面军统帅。

广西桂平(一说平南)的泥地里长出来的娃,道光六年(1826)生,金田起事那阵就拎着竹矛钻进圣兵堆。他不是洪秀全本家,不是李世贤亲戚,连客家大姓都挨不上,从广西打到天京,再从天京折回江西、浙江、福建,每一步都踩在尸体上。1860年凭景德镇那一仗打死清皖南镇总兵陈大富、把左宗棠逼退乐平,捞到“宝天义”爵位加殿左军主将;1861年跟范汝增钳形攻宁波,入城安民、给洋领事发函“保护外侨但不准助清”,1862年春洪秀全赐印“戴王纯千岁”。这王爵不是天京朝堂上递银子买的,是浙东沿海一颗颗洋枪子弹换的。

那张被转烂了的半身照,1862年前后在宁波由英国商人乔治·哈特按下快门——太平军普遍信“摄影摄魂”,黄呈忠肯坐进镜头,是为稳军火贸易、留个跟洋行说话的脸。照片里他裹头巾、披棉袍,坐兽皮椅,右眼半阖左眼像没出鞘的刀,下巴一道旧刀疤,身后一站一立两个亲兵,一个握矛一个别腰刀,不戴翎顶不持旗牌,脚上是磨穿底的战靴。这种排场在后期王爷堆里稀罕:别家王出巡写进礼单的是八抬轿、锣鼓队、绸缎伞,黄呈忠的“仪仗”就是两杆长矛加两身硝烟味。

他硬气,不是冲自家兄弟硬,是冲洋人硬。1862年4月,英法驻宁波舰队司令提条件:拆城外炮台、撤城上大炮、江北岸划租界、太平军退出宁波。黄呈忠和范汝增回文就一句话——炮台炮眼关乎性命,清兵从哪来就朝哪开,租界的事免谈。5月10日英法联军炮击宁波,他退余姚、上虞,9月在慈溪反手一仗击伤“常胜军”统领华尔,华尔次日伤重毙命。一个广西农夫出身的太平将,把美国佣兵头子撂在浙东水田里,这战绩搁清廷那边叫“匪”,搁近代史里叫“反侵略”。

李世贤看重他,是因为这人能独当一面。侍王军团二十万,黄呈忠是被推去啃宁波、慈溪、余姚这种通商口岸硬骨头的——既要跟淮军左宗棠缠斗,又要跟英法舰炮对线,还得管城里米价、海关、洋行欠条。他不是李秀成那种全局统帅,是典型方面军刀把子:给一块防区,他能把清妖、洋枪、饥民、谍报一起摁住,还不让部队崩纪律。天京1864年7月陷落,他跟着李世贤从江西宜黄、崇仁撤到皖南,再转浙江德清、昌化,入福建夺漳州、漳浦,1866年5月漳浦城破,史料到此戛然而止,下落不明,一说战死乱军,一说隐姓埋名。

很多人记不住黄呈忠,因为太平天国后期王爵封到两千多个,洪仁玕、陈坤书那类“贿封”的把招牌搞臭了。可黄呈忠这张脸,史学家萧一山、泰瑞·贝内特反复考证才钉死身份——目前唯一存世的天国高层影像。他眼里的杀气不是摆拍,是景德镇城墙下、宁波西门、慈溪稻田里、漳浦巷战中被火药用旧了的神经。一个没读过几本兵书的乡下人,能在浙东跟英法谈判、能识破租界划界陷阱、能把常胜军拖进水网挨揍,靠的不是“王爷”头衔,是李世贤敢放、他自己敢接、接了不死。

最讽刺的是,他死在哪、坟在哪,全没留。常州金坛那座“戴王府”是他没回去过的宅子,广西老家的族谱写他“出外未归”。可那张照片替他睁着眼:后人看太平军,总先想洪秀全的龙袍、杨秀清的轿子、陈玉成的少年成名,黄呈忠这种“从卒伍爬到王爵、左臂带伤右手指缺、身后只站两个亲兵”的画像,反而把天国最真实的血气留下来了——不是朝堂分封的童话,是湘淮楚军、英法铁甲、村落饥民夹缝里,一群广西佬拿命换出来的边角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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