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蒋纬国病逝,宋美龄派人查账,发现养了81年的儿子,身后竟是一堆债务,顿时火冒三丈,怒斥:“恶习难改!”
蒋纬国在荣总病房里咽下最后一口气,终年八十一岁,消息几经辗转,传到纽约曼哈顿的一间旧式公寓里。
宋美龄听完,沉默了很久,只吩咐了两句话,第一句,是让人回台湾把丧事办得体面些。第二句,是“把他的账,给我一笔一笔算清楚”。
蒋纬国这辈子,说起来也是大起大落,早年他留学德国,在慕尼黑军校吃过苦,后来回台湾搞军事教育,当过“国家安全会议”秘书长,风头一度很盛。
可到了晚年,心脏病、糖尿病轮番找上门,工作早就停了,收入来源也就断了。
他这辈子没置下什么产业,倒是人情往来、医药开销,像两条看不见的绳子,越勒越紧。
宋美龄派去的人到了台北,径直去了蒋纬国的住处,那是一栋藏在巷子里的旧式楼房,外墙爬满了藤蔓,看着安静,也透着几分冷清。
进屋之后,来人先去了书房,书架上的书还在,蒙着一层薄灰。拉开抽屉,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叠泛黄的单据。
荣总的缴费单、药局的收据、还有几张手写的借条。银行存折上的数字已经见了底,角落里甚至有一叠未兑现的支票存根,金额不大,但笔数不少。
最让来人头疼的,是照顾蒋纬国晚年的那位看护,她手里也捏着一笔账,说是垫付的医药费和生活费,数目虽然谈不上惊人,但足够让这个本就空荡的屋子更显窘迫。
查账的人坐在那张旧沙发上,对着满桌子的纸条和数字,理了整整两天,最后理出一个结论,蒋家二公子留下的遗产,除了债务,几乎所剩无几。
这些材料被带回纽约,放在宋美龄面前的小桌上,那年她已近期颐,眼力不济,戴着老花镜,还是一张一张地翻。
手指偶尔敲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看到第三页,忽然停住了,那是一张护理费用的欠条,签字时间是蒋纬国去世前一周。
她摘下眼镜,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屋里的人都听见了:“钱呢?都花到哪儿去了?养了八十一年,临了还是这样,恶习难改!”
她嘴里这个“恶习”,在场的老部属都听得明白,蒋纬国生性豪爽,重情义,朋友多,饭局多,手头永远松得很。
年轻时在德国学军事,就讲究个洒脱,口袋里有一分花两分,到了台湾,虽然身居高位,薪水不低,可每月总存不住。
宋美龄早年就数落过他,说他是“散财童子”,他嘴上应着,转头又照旧。
如今人走了,留下的不是产业,而是一堆理不清的债务,宋美龄这番话,与其说是骂给旁人听,不如说是一口气憋了几十年的窝火,终于发了出来。
不过,气归气,宋美龄还是补了一句:“该还的钱,一分不能少,别让人家背后戳蒋家的脊梁骨。”
这话传回台北,蒋纬国的丧事总算还是按照该有的规矩办了,只是灵堂里少了几分旧日王孙的气象,多了几分人走茶凉的萧索。
前来吊唁的多半是旧部和故交,大家站在灵前,看着那张遗像,想起的或许不是他晚年的拮据,而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军官。
宋美龄没有回台湾,她让人在纽约的寓所里设了一个小小的灵位,上了三炷香。
她坐在椅子里,对着烟雾缭绕的相片看了很久,没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那几本账,后来被收进了柜子最深处,再也没有人翻开。
时间往后走,蒋家的子孙陆续散落各地,当年的显赫早已如烟。
后人再看一九九七年这件事,看到的不过是一位百岁老人对着账本发了一通脾气,骂了一句“恶习难改”。
可如果往深里想,那或许不是简单的责备,而是一个长辈看着子嗣始终长不大的无奈。
在那个蒋家权势已尽的年代,这笔算不清的账,既是一个家族的最后一点体面之争,也是一个老人在时代尽头,试图抓住的最后一点威严。
蒋纬国葬在台北,宋美龄后来葬在纽约,母子一场,隔着一个太平洋,最终也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那笔债,蒋家后人替他还了,那句骂,却留在了少数人心里,成了蒋家末年一段不足为外人道的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