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八路军一分区在突围时，副司令高鹏突然想起还有饺子没拿，执意要回去拿。急的杨司令挥枪怒吼：要饺子还是要命！高鹏听到这话，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事说起来，得从头捋一捋。那会儿是1939年11月，一分区刚在黄土岭干了一票大的，把日军中将阿部规秀给毙了。整个根据地都沸腾了，延安和南京都发了通电嘉奖。可杨成武心里清楚，鬼子吃了这么大亏，肯定得红着眼来报复。果不其然，日军侦察机开始在南北管头上空打转转，还扔了个副油箱下来试探虚实。杨成武当场拍了板转移，赶紧撤。

可偏偏这时候，参谋长黄寿发开了句玩笑：“打了胜仗你还没请客呢。”杨成武一听，也是，打了这么大的胜仗，弟兄们连着十几天行军作战，眼睛都熬红了。他掏出自己那点津贴，让警卫员买了肉，弄了几盆饺子馅。黄昏时分，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高鹏端着两盆饺子吆喝着冲进屋，大家一拥而上抢着吃，嘻嘻哈哈好不热闹。谁能想到，这顿饺子差点成了要命饭。

饺子刚吃了几口，敌机的嗡嗡声就来了。大家扔下碗抓起枪就往村外跑，在土坡上隐蔽起来。敌机在天上盘了几圈，扔了个东西下来，没炸，是个副油箱。杨成武脸色大变：鬼子这是在试探咱们还在不在。当晚十点，转移命令下达。杨成武交代二营长加强警戒，可二营长是个“老好人”，看战士们实在太累了，就让大家隐蔽好后睡一觉。这一睡，把防线睡出了个大窟窿。

天还没亮，枪声就响了。日军摸进了南管头。杨成武身边就剩个警卫班，还有高鹏和黄寿发。几个人跳下炕就往河边跑。跑着跑着，电话员想起来电话机没带，掉头就往回跑。那时候的电话机就是指挥部的命根子，丢了等于断了胳膊腿。

高鹏也跟着停下了脚步。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电话机，是那盆饺子。那盆饺子，是杨成武掏自己腰包买的，是打了胜仗大伙儿盼了多少天才盼来的一口热乎饭。他是副司令，可在一分区，他这个副司令当得窝囊。1938年五支队合并进一分区，他是作为原国民抗日军的代表被安排到这个位置上的。老红军、老八路不服他，他分管供给部和卫生部，说白了就是个管后勤的挂名副司令。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总想证明点啥。那盆饺子，在他这儿不光是饺子，那是他作为一分区一份子的凭证，是打了胜仗就该有的那份热闹和体面。不能便宜了鬼子。他转身就往回跑。

杨成武急了眼。子弹已经在头顶上飞了，河对岸的日军机枪已经开始扫射。他冲着高鹏的背影吼了一嗓子：“要饺子还是要命！”声音都劈了。高鹏猛地钉在原地，一动不动。黄寿发趁机一把把他拽进河里。十一月的河水冷得扎骨头，高鹏被冰水一激，整个人打了个哆嗦。等他们爬上对岸回头一看，日军已经追到了河边，子弹把河面打得水花四溅。那盆饺子，终究是留在了南管头的屋子里。

事后分区开了检讨会。杨成武先做了自我批评，说自己胜利后产生了麻痹思想。二营长悔得肠子都青了。可高鹏呢？据说他坐在那儿，一直没怎么说话。

很多人把这个故事当成一个笑话来讲——一个副司令为了盆饺子差点把命搭进去。可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高鹏这人，一辈子都在一种拧巴的状态里。他是东北大学的学生，九一八之后流亡北平，组织学生军抗日。1937年参与组建国民抗日军，是正儿八经拿起枪跟日本人干过的。可进了八路军序列之后，他这个副司令始终是个“外人”。1955年授衔，跟他同级别的晋察冀军分区副司令们最低都是中将，他只拿了个大校。四年后，他不愿攻击老上级邓华，选择了自杀。档案里写的是“畏罪自杀”。

回过头再看1939年那个凌晨，高鹏转身往回跑的那一刻，他想拿回的真的只是一盆饺子吗？一个在部队里始终找不到位置的人，大概比谁都在意那些能证明“我也是这队伍里一分子”的东西。那盆饺子，是他跟杨成武、黄寿发、警卫员、勤务兵、马夫围在一起抢着吃过的饺子。那里面有他渴望了很久的、属于这个集体的温度。

杨成武那声吼救了他的命。可高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那几秒钟，脑子里转的是什么，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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