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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沈醉被特赦后,被安排在全国政协当文史委员,每月工资一百元,这天,他看

1962年,沈醉被特赦后,被安排在全国政协当文史委员,每月工资一百元,这天,他看到了一个领导让他当场变了脸色,因为他曾派人监视他!
 

1962年3月,北京还刮着黄土风,48岁的沈醉捏着那张报到通知,站在东安门那座灰砖政协大楼门口,手心汗把纸边都浸皱了。
 
通知书上印得清清楚楚,全国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专员,月薪一百元。
 
一百元在1962年是什么概念?

普通工人月薪三四十块,八级技工顶天七八十,沈醉这份薪水,比绝大多数列车司机、工厂老师傅都高。
 
可他半点轻松不起来,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果然躲不过去。
 
他这份忐忑不是没来由。
 
别人盼着分配工作,他怕的就是全国政协,这栋楼里坐着的,半数以上是当年的民主人士、爱国将领,不少人上过军统的黑名单,有的被他亲自盯过梢,有的逮捕令就是从他桌上签出去的。
 
来报到前,他给自己立了三条规矩,写在小本子上反复看,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主动认错。
 
当年他害过人家,现在人家扇两耳光,他也认了。
 
走进机关,办完手续,干事带他往文史委员会那边走。
 
拐过走廊,迎面走过来两个人,政协副主席高崇民和常委阎宝航。
 
沈醉一眼扫过去,浑身的血嗡地冲上头顶,又瞬间凉到脚底,这两个名字他太熟了,熟到夜里做梦都能背出来。
 
阎宝航,二十多年前就被军统列进甲级黑名单,理由是疑似赤化,活动诡秘。
 
1941年6月苏德开战前几天,那份德国将大举攻苏的密报,就是经他手转共产国际送莫斯科的,那份情报在二战里头分量极重。
 
军统怀疑他不是一天两天,派出去盯梢的人换了好几拨,沈醉当年就在监视链条上干活,专盯阎宝航这类对象。
 
可对方一回回从缝里溜过去,名单写得响,抓手始终落不了地。
 
戴笠当初还嫌沈醉笨,骂过他你懂个屁,就为这桩没啃下来的案子。
 
旁边那位高崇民,东北救亡总会的核心人物,1938年戴笠圈定的东北系进步人士监控名单里排在最前面,1941年戴笠还把高崇民骗到重庆,扣了整整五年。
 
如今倒好,一个成了政协常委,一个是政协副主席,都是他的顶头上司。
 
沈醉站在原地,手里的旧笔记本攥得变形,手心全是汗,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以为阎宝航会先提当年盯梢那一茬,或者干脆冷着脸不搭理。
 
没想到阎宝航先开了口,问他到机关安顿好了没有,语气温和得像接待新同事。
 
高崇民也伸手和他握了一下,问他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
 
两秒钟的握手,沈醉手心汗湿透。
 
回到工位那几天,沈醉整个人是懵的,他原先想好的挨骂挨打剧本,一页都没上演。
 
文史专员的活儿写得明白,回忆,整理,征集,审阅。
 
让他把亲历的军统内幕如实写出来,留给后人做研究。
 
阎宝航那边催稿催得勤,不是催任务,是真看得上那些军统内部的细碎。
 
阎宝航告诉他,他写戴笠怎么管站,怎么发暗号,底下人怎么领钱,正史里没有,得他来。
 
沈醉后来才咂摸出味儿来,让螺丝钉自己交代拧过谁,比外行砸壳子有用。
 
当年监视他的人,如今坐他对面,一笔一笔帮他捋哪段该详写、哪段得留证据。
 
1962年那回推门看见阎宝航,才是沈醉后半生真正的转弯。
 
不是特赦令,不是那一百块钱工资,是那句平静的到机关安顿好了。
 
一个当年拿名单盯他的人,反过来告诉他:你那摊烂账,写成史料还有用。
 
这种气量,不是一个原谅就能概括的,它是一个新政权的底气,它不跟你算旧账,它让你把旧账变成史料,让后人看清那段历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沈醉在政协一干就是十几年,陆续写出《我所知道的戴笠》《军统内幕》《解放前夕军统在云南的活动》等,这些文字成了中文军统史研究绕不开的一手材料。
 
1980年,上面查证清楚,1949年12月9日他在云南随卢汉通电起义,还下令云南站的人缴械报到,战犯帽子摘了,改按起义将领对待,后来连任第五、六、七届全国政协委员。
 
1996年他在北京病逝,享年八十二岁。
 
回头看1962年,那个捏着通知站在灰砖楼门口的沈醉,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后半生的价值,恰恰是被他当年最想抓却没抓到的人点亮的。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样,它不急着和你算账,它给你一支笔,让你自己把那段黑历史一字一句写下来,这比任何惩罚都来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