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色的“金榜题名”背景板下，五十多岁的老父亲端着分酒器满桌串，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在用力。而这场宴会的绝对主角——那个刚考上大学的18岁小伙，正缩在主桌最靠边的椅子上，眼皮都不抬一下，两只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摩擦。
这不是孤例。这几天连吃了好几场升学宴，桌桌都在上演同一个剧本。
酒店大厅里乱哄哄的，酒杯碰得玻璃转盘叮当响，七大姑八大姨扯着嗓门拉着家常。唯独这些准大学生们，仿佛被罩在了一层隔音玻璃罩里。
亲戚端着酒杯走到跟前了，不看。
长辈故意拔高音量夸两句，没动静。
他们就像被强力胶黏在了椅子上，整个人跟手机长在了一起，活生生把自己的升学宴，坐成了一场无关痛痒的旁听席。
直到一旁的父母实在挂不住脸了，伸出手重重扒拉一下他的胳膊：“快，叫你王伯伯！”
被点到名，这孩子才像个被强行投币开启的人偶，慢吞吞地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接着站起身，嘴角机械地往上一扯，对着空气生硬地吐出三个字：“伯伯好”。
话音刚落，椅子一拉，一屁股坐回去，手机屏幕瞬间再次亮起。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多一秒的眼神交流都不给，留下一桌子大人端着酒杯面面相觑。
旁边桌几个上了年纪的长辈看在眼里，直摇头。在他们那辈人的规矩里，18岁早就是能顶门立户的大人了，有的连婚都结了。这种大日子，哪怕是硬着头皮装，也得端着饮料挨桌敬一圈，说几句场面话。
如今倒好，一个个大高个儿往那一坐，连最基础的人情世故都懒得张嘴敷衍。
有人私下里端着茶杯犯嘀咕，照他们现在这么个走流程法，等老一辈人以后走不动了，这亲戚间的走动，怕是就要从他们这一代手里断得干干净净了。
到底是现在的孩子真的没长大不懂事，还是在他们眼里，这场打着升学名义摆下的酒局，压根就是父母在拿他们当道具，演一场大人们自己的社交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