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 这一三年内停止进口石油的计划，我估计成功的也许性不大。印尼现在最尴尬的地方，不是地下没有油，而是明明坐拥油气、煤炭、棕榈油和地热资源，却依然要从海外大量买能源。


这个国家早年还是欧佩克成员，可早在2004年前后就已经成为石油净进口国，背后原因很简单：老油田产量一路往下走，人口、汽车和工业用油却持续增加。二十多年积累下来的结构性缺口，想用三年彻底抹平，本身就是一道极难的题。
更有意思的是，今年2月印尼刚刚和美国谈妥一份规模可达150亿美元的能源采购安排，其中包括约35亿美元LPG、45亿美元原油和约70亿美元成品油。3月，印尼能源部长巴赫利尔还专门解释，这并不是增加进口量，只是把一部分采购来源转向美国。半年不到，又提出尽快做到石油和LPG都不进口，这两个政策放在一起看，就能知道转型压力有多大。
印尼的问题首先卡在油井，而不是卡在口号。7月中旬官方数据显示，日产油量只有58万桶左右，政策目标则是61万桶上下。与此同时，印尼国内石油燃料需求规模远高于本土原油供应。也就是说，哪怕炼厂全部满负荷运转，只要上游挖出来的原油不够，进口就不可能消失。
有人可能会问，既然缺油，多建炼厂不就行了？事情恰恰没这么简单。1月投运升级后的巴厘巴板炼厂，投资约74亿美元，日加工能力从26万桶提高到36万桶，确实能让印尼少进口一部分汽油、航空煤油和LPG。可炼油厂解决的是“加工能力”，不是“资源来源”。没有足够国产原油，再大的炼厂也得找海外货源。
这也是为什么印尼今年真正靠谱的一步，并不是“全面断掉石油进口”，而是先盯住柴油。7月B50生物柴油全国铺开，把柴油里棕榈油生物燃料的比例提高到50%。印尼能源部门披露，全国柴油年消费约3800万至4000万千升，过去还要进口300万至400万千升，B50就是冲着这部分进口去的。
这一招有印尼自己的资源优势。全球很少有国家能像印尼一样拥有如此庞大的棕榈油产业，所以它可以把农业资源转成燃料安全。问题在于，柴油只是石油消费的一部分。汽油、航空煤油、石化原料以及进口原油，不会因为B50上线就自动消失。把柴油突破扩大成“石油全面自给”，中间还差很多级台阶。
而且B50也不是没有成本。棕榈油既是出口商品，也是食品和工业原料，大规模往能源领域倾斜，就要在出口收益、国内价格、种植面积和生物柴油补贴之间重新算账。50%的比例能不能长期维持低成本供应，和它能不能在技术上运行，是两回事。政策可以推进，经济账却不能绕过去。
再看印尼最难处理的另一块——LPG。3月份印尼官方给出的数据是，每年需求约830万吨，本国产量只有160万吨左右，进口达到约700万吨。到了4月，官方口径中的消费规模已经接近860万吨。也就是说，八成左右的LPG需求依赖国外供应，这才是真正巨大的能源缺口。
这里必须把一个概念讲明白。燃油汽车换成电动车，主要减少的是汽油和柴油消费，不能直接填掉700万吨LPG缺口。印尼大量LPG是居民家庭烧饭用的。要压进口，得铺天然气管网、推广CNG、电炊具，或者发展其他国产替代燃料。这是一场涉及千家万户的基础设施改造，不是多卖几十万辆电动车就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