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子参军全“阵亡”,58岁母亲哭瞎双眼,1949年门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一声“娘”喊得这位老人浑身发抖。
主要信源:(新华网——抗战英雄浩气长存丨邓玉芬·英雄母亲 毁家纾难)
1949年腊月,北风卷着枯草尖子掠过猪头岭。
一个穿旧军装的男人站在破院墙外,手抬起来又放下,喉咙里滚了几滚,终于喊出一声“娘”。
屋里没有动静,他又喊了一声,门板吱呀推开,一个白发老妇人扶着门框挪出来,眼睛直直朝着前方,空洞洞的。
她愣住片刻,忽然伸出两只枯瘦的手,在半空乱摸,摸到男人的脸,又沿着颧骨摸到下巴,碰到一道凸起的旧疤,手指一颤,整个人抖得厉害。
那是她三儿子永兴,名字刻在阵亡名册上的那个。
她喉咙里挤出一串含混的声音,像是哭又像是笑,最后只是死死攥着那只手不放。
乡亲们听见动静围过来,看见老母亲把儿子往怀里搂,拿手一遍遍拍他的背。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动墙头干枯的叶子。
可这场重逢没有让老人真正活过来。
她该做的功课早就做完了,送人出门,等人回来,等不到,再接着送。
这院子里前前后后走出去八个男人。
先是大儿子,政府说鬼子来了打下去才能过安生日子,她听完翻了翻儿子的旧衣裳,把扣子重新钉牢,就让他走了。
接着是二儿子、三儿子,一个接一个,穿的都是她自己做的布鞋。
丈夫走的那天,天刚蒙蒙亮,她往他怀里塞了块干饼,一句话没多嘱咐。
后来她老跟人说,那时候哪里会想什么回不来,只想着打完了仗就能吃口热饭。
打仗哪有个完,消息一年比一年冷。
大儿子死在盘山,二儿子伤了身子在家里咽气,五儿子和丈夫一块儿倒在田埂上,她去收尸的时候,人已经让土埋了一半。
四儿子被关进狱里,死信是隔年才到的,她心里的窟窿越来越多,
最要命的是那个小儿子,有一年敌人搜山,她背着烧得迷糊的孩子躲进洞,洞里还挤着十几个乡亲。
孩子哭起来,一声比一声尖,外头传来叽里咕噜的说话声,越来越近。
她捂着孩子的嘴,孩子挣,她就使劲,手边摸到一团棉絮,没有多想就塞了进去。
等外面彻底没动静,她松开手,怀里的娃娃已经不出气了。
那天夜里,她双手刨土把孩子埋了,回家洗了洗手上的泥,给自己煮了一碗粥,没落泪,也没跟任何人说起。
可从那以后,她的眼睛就一天比一天看不清,起初是见风流泪,后来整只眼蒙了白翳,好日子赖日子都糊成一片灰。
剩下那个六儿子,她原本死活不肯再送。孩子自己收拾了包袱,说娘,我不去,别人家孩子就得去。
她拄着门框站了一宿,第二天放他走了。
那孩子后来也没了,消息送到时赶上过年,她把红对联一把扯下来,坐在炕上愣了半天,只说了句,饺子不包了。
几十年攒下的白发送黑发,全压在一个人身上。
她哭过,哭完眼睛就坏一层,到后来想哭也流不出几滴泪。
村里人都知道她命硬,七个儿子连丈夫全摊在战场上,她硬是没倒,每天照样生火做饭,院子里絮絮叨叨跟鸡说话。
只是逢人就打听路上有没有当兵的往这村来,听见马蹄声就摸索着往门口走,站一会儿,又慢慢摸回去。
所以1949年那声喊,她等了太久,等得早就信了人没了,可耳朵总不肯认输,风吹门板都像脚步声。
直到那双手摸到熟悉的疤,她才彻底信了。
她没问永兴这些年怎么活下来的,也没问他为什么不早捎个信,那些话在肚子里盘了十年,真见了人,一个字都嫌多余。
永兴后来留在了村里,种地,照顾她。
她还是不爱说话,总爱搬个凳子坐在大路边上,听见有人过路就问一句,队伍走到哪儿了。
后辈给她添衣裳、翻修房子,她都不大在意,只说一句,别挡着我看路边的动静。
1970年冬天,老人走完最后一程,留下的话是,把她埋在大路边。
如今那地方立着一座雕像,风吹日晒,她望着的方向始终没变过。
她这辈子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就是一趟一趟把自己的骨肉往战场上送。
旁人看是悲壮,她自己觉得不过是本分,那代人把眼泪咽进肚里,用最笨的法子撑起一片天。
有时我们觉得日子太平,早就忘了曾有人用一条条命去填那道沟。
可只要路过那尊雕像,看一眼那位母亲的姿态,总该记起来,今天安稳的来路,是有人坐在门口一寸一寸望穿黑夜等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