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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向华强放出狠话:“谁投资周星驰的《少林足球》,就是和向家作对。”但是谢贤转身就零片酬出演周星驰的《少林足球》。 周星驰第三次登门的时候,谢贤正坐在自家客厅里看老照片。茶已经凉了,周星驰带来的年轻人站在门口,光从背后打过来,那侧影像极了三十年前的一个人。谢贤的手顿了顿,没抬头,“坐吧。”

2000年,向华强放出狠话:“谁投资周星驰的《少林足球》,就是和向家作对。”但是谢贤转身就零片酬出演周星驰的《少林足球》。

周星驰第三次登门的时候,谢贤正坐在自家客厅里看老照片。茶已经凉了,周星驰带来的年轻人站在门口,光从背后打过来,那侧影像极了三十年前的一个人。谢贤的手顿了顿,没抬头,“坐吧。”
周星驰没坐,他把手里修改过的剧本放在茶几上。“四哥,这场戏我改过了。”他指的是强雄踩达叔头的那场戏,“不是真的踩,是借位,镜头只带脚。达叔自己说的,为了片子,没问题。”
谢贤这才抬眼看了看门口那个年轻人。陈国坤有点拘谨地点了点头。就这一个点头的细微神态,让谢贤恍惚了一下。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个年轻人这样站在他门口,带着一身从美国回来的闯劲,叫他“四哥”。
“这部戏,”周星驰的声音把谢贤拉回来,“我想拍的是小人物怎么坚持。踢足球是假的,那份劲是真的。”他停了停,声音低了些,“也是拍给我偶像看的。他当年如果看到现在这样,不知道会不会笑。”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谢贤听清了。他看了眼茶几上的剧本,封面上“少林足球”四个字写得龙飞凤舞。他又看了看陈国坤,那年轻人依旧沉默地站着,背挺得很直。
房间里的挂钟滴答走着。过了很久,谢贤伸手拿起了剧本。
“开工那天,给我封利是就行。”他说,语气很平常,“讨个彩头。”
周星驰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后来在片场,谢贤果然只收了个红包,薄薄的,就是个意思。拍那场争议戏份时,他脚悬在吴孟达头顶上方一寸,镜头对准他的皮鞋底,吴孟达自己在下面做出痛苦表情。一条就过了。
休息时,吴孟达凑过来递烟,“四哥,多谢。”
谢贤接过烟,“谢什么,拍戏而已。”
“不是谢这个,”吴孟达帮他点上火,“是谢你肯来。”
谢贤吸了口烟,没说话。远处,周星驰正在和陈国坤讲戏,手舞足蹈的。那年轻人学得很认真,一个侧踢的动作反复做了十几遍。
电影拍得很省,很多场景都是搭的,足球特效在那时候也算不上多精致。但片场总有种劲儿,一群不被看好的人,在做一个不被看好的梦。谢贤有时候看着,会想起六十年代他们在片场熬通宵拍粤语片的时光,也是这么糙,这么有劲。
片子杀青那天,周星驰给每个演员都包了红包。给谢贤的那个明显厚一些。谢贤捏了捏,笑了,“不是说好利是就行?”
“这是票房分红,”周星驰说,眼睛亮亮的,“片子一定会卖座。”
谢贤把红包推回去,“等真卖座了再说。”
谁也没想到,《少林足球》后来真火了,火到拿下金像奖最佳电影。颁奖礼那天谢贤没去,他在家里看电视直播。听到制片人在台上说“公道自在人心”时,他笑了笑,换了频道。
很多年后,向太和周星驰的恩怨又被翻出来,媒体找到谢贤,旁敲侧击想问当年的事。谢贤戴着墨镜,语气很淡:“那么久的事,谁记得清。我只记得那时有个后生仔想拍部戏,我刚好有空而已。”
记者追问:“那您不怕得罪人吗?”
谢贤摘下墨镜,看了记者一眼。“我今年八十岁了,”他说,“这辈子怕过的事情不少。但怕来怕去才发现,最该怕的,是对不起自己心里那把尺。”
采访出来,“心里那把尺”成了标题。年轻读者在下面留言,问是什么尺。没人回答。
也许答案就在2001年的电影里,在那些粗糙的特效和真挚的笑泪里。在强雄这个反派最后望向球场的那一眼里——谢贤那场戏演得格外平静,没有咬牙切齿,没有懊悔莫及,就只是望着,像望着一场再也回不去的梦。
电影散场,灯光亮起,观众离席。只有银幕上那些为热爱拼过命的人,还留在那个夏天。而有些选择,从来不需要掌声,只需要多年后回望时,还能对自己说一句: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