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卸任的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现在是什么都敢说了。他在纽约总部接受采访，话讲得很直白：大国，也得承认自己也有办不到的事。他拿美俄举例，一点没留情面。
 
8月27日，路透社报道，古特雷斯表示，美国可能很快补缴7.25亿美元联合国常规预算会费。可联合国方面算的总欠款超过50亿美元。一个全球最重要的国际组织，居然长期被大国欠费卡着脖子，这本身就说明旧体系有多尴尬。

8月25日，古特雷斯在纽约联合国总部接受《金融时报》采访。他讲得很直接：超级大国必须明白，世界已经变了，大国把自己的意志强压给别国的能力，已经明显受到限制。

他第一个点的就是俄罗斯。2022年俄军全面进入乌克兰时，莫斯科显然没有准备打一场持续四年多的长期消耗战。

俄罗斯有核武器、有庞大军队，也有雄厚军工基础，可战争依旧陷进去了。到今天，连和平谈判什么时候真正恢复都没有答案。

我认为，这件事给所有大国都上了一课。核武器能保证别人不敢轻易把你逼到亡国，可它不能替你占城市、守交通线、治理人口，更不能自动解决战争后的政治问题。军事力量越强，不代表所有问题越容易解决。

古特雷斯第二个点的是美国和伊朗。今年2月美以对伊朗开战时，华盛顿显然希望快速压垮德黑兰，可半年过去，伊朗政权还在，霍尔木兹海峡危机也没有解决，美国反而不断增加制裁和经济压力。

这就很有意思了。美国经济、军事、金融实力都远超伊朗，却仍然无法靠几轮轰炸和制裁让一个八千多万人口的国家按照自己的剧本走。我觉得古特雷斯想讲的，就是大国最容易犯的毛病：把“我比你强”误认为“我一定能让你服”。

古特雷斯甚至提醒，多极化本身并不等于天下太平。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前的欧洲同样是多极格局，可缺少有效的多边治理，最后却滑向全面战争。所以真正的问题不是美国影响力下降以后谁来接班，而是谁来管住越来越多的大国竞争。

他还说了一句很敏感的话：五个拥有否决权的常任理事国里，有三个来自欧洲，这种结构无法长期维持。

这里说的三个，是俄罗斯、英国和法国。古特雷斯认为，安理会迟早必须适应今天世界不同力量的真实分量。

我赞同这一点。1945年的世界和2026年的世界已经完全不同。非洲五十多个国家没有常任席位，拉美也没有，印度这种人口和经济体量同样长期在门外。你让这些国家永远接受八十年前划出来的座次，矛盾只会越来越大。

所以我觉得，今天联合国最尴尬的地方，不是它完全没用了，而是它的重要性和它的执行能力严重不匹配。

这也是为什么8月27日中国国防部公布第13届北京香山论坛安排以后，我觉得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特别有意思。

一个是联合国秘书长在纽约说“大国也有办不到的事”，另一个是中国在北京继续搭安全对话的平台。

9月15日至17日，第13届北京香山论坛将在北京国际会议中心举行，今年刚好是论坛创立20周年。

四场全体会议谈的都是眼下最烫手的问题：国际秩序与战略稳定、局部冲突怎么解决、亚太安全风险，以及发展中国家应该发挥什么作用。平行会议还会谈大国关系、海上通道、新兴技术军事应用、太空安全。

我认为，这种平台真正的价值不是开完会马上把战争解决，而是让互相看不顺眼的人还能坐到一间屋里。今天最危险的不是有分歧，而是各方只剩军舰、导弹和制裁互相说话，连解释自己底线的渠道都没了。
 
今年论坛还将并行举办第四届中非和平安全论坛，这一点也很有分量。国际安全过去总是大国讲话最多，可真正长期承受内战、恐怖主义、海上通道风险和技术封锁的，往往是发展中国家。让这些国家有更多发声位置，本来就是全球治理需要补的课。
 
不过截至8月29日，国防部公开信息只说邀请各国防务部门和军队领导、国际组织代表以及专家学者参加，还没有正式公布美国和俄罗斯本届代表名单。
 
过去几届，美俄都曾派代表参加香山论坛，美国有时层级不高，俄罗斯通常参与得更积极。
 
当然，一场论坛也解决不了俄乌战争，更不可能让美俄、中国和美国突然变成朋友。可国际关系很多时候怕的就是没人讲话。越是互相提防，越需要有地方把底线摆出来。
 
古特雷斯年底就要卸任了。他这十年最大的无奈，就是看着联合国在很多战争里喊得很响，却经常因为安理会内部分裂动不了。但他说联合国仍无可替代，我觉得这句话并不矛盾。
 
一个越来越多极的世界，不会自动更公平，也不会自动更和平。大国权力下降一点，中等国家上升一点，如果没有新的沟通机制和规则，反而可能更乱。
 
所以今天真正值得看的，不是谁还能继续当“世界老大”，而是当谁都无法一锤定音以后，世界有没有能力找到新的相处办法。纽约的联合国必须改，北京的香山论坛也要继续扩大对话，这两件事说到底，面对的是同一个问题。
 
我认为，大国真正成熟的标志，不是永远证明自己无所不能，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用力量，什么时候必须坐下来谈。古特雷斯临近卸任时把这句话说透了，而今天的世界，恰恰最缺这种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