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皮定均被困,联系不上主力军,只好让电台直呼延安,不久电波传来指令,仅有两个字,却重复了好几遍。
主要信源:(文汇网——“快走!快走!快走!快走!”主席的指示只有两个字,却重复出现了好几遍)
火把举到半空,油星子滴进干草堆,火苗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一声断喝压住了。
几个战士愣在原地,手悬在半空,回头看见皮定均从台阶上走下,步子不快,却让人心里发紧。
他没有责怪谁,只是从最近那个战士手里接过火把,反手一拧,灭了火,扔在脚边。
然后弯腰从麻袋里抓了一把谷子,摊在掌心看了半晌,说这粮是地里长出来的,不是天上掉的,烧了它,老百姓明天吃什么?
供给部长想反驳,张嘴又闭上。
跟在皮定均身边久了的人都知道,这位旅长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
仓库最后没点着,剩下的粮食托人悄悄散给了四周村子。
那晚之后,沿途村里开始有人半夜在路边放一缸水、搁几个红薯,不打照面,却把日子记在心里。
皮定均这种脾气,打年轻时就带着,授衔那年,会场上将星闪闪,他却没在腰上挂佩剑。
有老战友凑过来问,他嗯了一声,说欠的账太多,还不清。他说的账,不是钱,是人命。
那么多年轻面孔倒在突围路上,他这个旅长却活着站在这里,每想一次,心口就沉一分。
1946年,刚跳出包围圈,队伍就跟上级断了一切联系。
山里的夜黑得吓人,电台天线架在树杈上,收到的全是沙沙声。
皮定均心里燥,半夜蹬着门槛进了电台队的屋。
通信队长顾玉平几宿没合眼,刚歪在床上迷糊了一会儿,听见动静睁开眼,随口问了句怎么还不歇息。
就这么一句话,皮定均的脸沉得像锅底。
他也不骂人,却问了一句不搭界的:家里有几亩地,雇过几个帮工?
顾玉平一愣,说自己是贫农,哪来的地。
这话在旁人听来就是问户口,可顾玉平心里清楚,旅长是在敲打他。
这种关口,手里攥着全旅人的眼睛和耳朵,哪能有一丝松劲?
旁边的政委递了个眼神,顾玉平把嘴边的话咽下去,披衣服起来,坐到电台前调频率。
两小时后,延安方向传来回应,电文很短,翻来覆去就两个字,意思是快走。
顾玉平把电文抄下来,皮定均拿过去,纸单上寥寥几个字,他看完折好,揣进上衣口袋,转身出门时只说一句天亮拔营,往东走。
那一夜,整支部队像上了发条,枪械、电台、伤员,分头归位,拂晓前就离开了山谷。
方向这东西,有时候就靠几个字撑起来。
往东的路不好走,粮食也紧张,可部队打下吴氏宗祠时,发现里面屯着成堆的粮。
皮定均头一件事,是让人给附近村庄送去。
供给部长说老乡怕报复,不敢收,他大手一挥,不叫他们来,我们送过去。
于是战士们两人一袋,扛着米面挨家挨户叩门,把粮放在门槛边。
只喊一句这是从敌人粮库里拿出来的,给乡亲们填肚子,转身就走。
有的门始终紧闭,可第二天清晨,门槛边的粮袋空了,地上撒落的几粒米也不见了。
有些人家还悄悄在窗台上放了一双新纳的布鞋,用草绳捆着,也没留话。
皮定均对老百姓是这副面孔,对手下的兵更不用说。
行军到半道,一个战士的鞋底整个磨穿了,脚掌血糊糊的。
皮定均看见,走到跟前,蹲下去看了一眼伤口,没多做声,脱下自己脚上的鞋,拽过来往那战士手里一塞,命令他立刻穿上。
那战士捧着比脚大两号的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皮定均已经转身朝前走,赤着脚踩在碎石子路上。
伤员没水喝,他拎着水壶挨个喂,有人客气一句说不要紧,他回一句你这血不是在流?
噎得没人再敢推让,皮旅的人渐渐摸清一个理,这位旅长脾气越臭,心里越装人。
他骂人只骂那些迷糊的、偷懒的、磨蹭的,可哪个战士受伤掉队,他比谁都上心。
枪林弹雨里,他是最凶的那个,收兵回营,他是最后一个离开战场的。
有老兵说,跟着皮旅长打仗,心里踏实,因为他把每个人的命都算在自己的账上。
后来突围成功,部队跟华东主力会合。
番号改了又改,人换了一拨又一拨,但那些半夜送粮、脱鞋、喂水的故事,成了新兵听着入队的第一课。
皮定均这个人,打仗确实有一股倔劲,认准的方向,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他的倔,从来不冲着战士和老百姓使。
皮定均这辈子最在意的两样东西,一是战士的命,二是老百姓的心。
这两样他抓了一辈子,始终没有松过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