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1日,比什凯克已经进入“上合时间”,中国、俄罗斯、印度、伊朗等国领导人陆续齐聚吉尔吉斯斯坦首都。
峰会相关活动安排在8月31日至9月1日,正式的上合组织成员国元首理事会会议定于9月1日举行。俄罗斯总统普京、印度总理莫迪、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等都在参会名单中。
这个时间点确实敏感,伊朗刚经历持续数月的军事冲突和美国经济施压。
8月下旬,美国财政部又扩大对伊制裁范围,路透社甚至把这轮行动形容为“economic D-Day”,重点盯住金融、航运、能源和与伊朗做生意的第三方。
所以网上马上冒出一个问题:伊朗既然也是上合成员,这次是不是来“找组织撑腰”的?中俄会不会拉着整个上合一起替伊朗对抗美国?
但我觉得,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问偏了,上合最大的价值,恰恰不是大家碰到事以后集体抄家伙,而是让十个利益完全不同的国家,仍然能够坐在一张桌子上做生意、谈安全、修铁路、搞金融。
这比变成一个军事同盟难多了,先说清楚,上合从来就不是“东方北约,这一点不是我的判断,是上合组织自己白纸黑字说的。
上合官方今年再次明确:这个组织不是军事集团,没有超国家军事指挥机构,也没有联合军事部队,更不存在“一国遭攻击,其他成员自动共同防御”这样的义务。
上合安全合作主要围绕反恐、打击极端主义、跨国犯罪以及地区稳定展开,所以拿北约第五条去考上合,本身就像拿足球规则问篮球运动员为什么不用脚踢,定位压根不一样。
如果伊朗今天受到美国压力,上合其他成员并没有一条条约规定必须集体参战,这不是“上合不敢”,而是这个组织从成立第一天起,就没有把自己设计成这种东西。
很多人看到中俄伊坐在一起,就很容易自动脑补成一个阵营,可别忘了,还有印度。
印度既是上合正式成员,也是美日印澳四方安全对话成员,同时还长期与俄罗斯保持防务和能源合作。
这本身就足以说明一件事:上合追求的不是把十个国家变成一个国家,大家能合作的地方合作,立场不同的地方继续保留自己的外交空间。
我反而觉得,这才是它能做大的原因,如果加入一个组织就必须跟着某个大国选边,那印度不会舒服,中亚国家不会舒服,很多后来加入的国家同样不会舒服,上合真正靠得住的,不是“所有人想法一样”,而是明知道想法不一样,仍然有共同利益可以谈。
截至目前公开的比什凯克峰会议程,我没有看到所谓“集体向伊朗提供军事援助”的内容。
官方给出的重点很明确:安全、经济、交通、生态、人工智能、文化以及国际和地区问题。峰会还计划通过纪念上合成立25周年的《比什凯克宣言》和一揽子合作文件,但这并不意味着伊朗来这里没用。
恰恰相反,我认为,对现在的伊朗来说,最现实的东西可能本来就不是别人替它打一仗。
美国制裁最厉害的地方是什么?不是飞机多一架少一架,而是银行转不了账、船不好找、保险成本上升、贸易伙伴担心二级制裁,最后整个经济循环越来越贵。
今年5月,上合成员国财政部长和央行行长就在比什凯克讨论了扩大成员国之间使用本币结算,以及建立新的多边金融合作机制。
6月份,上合银行联合体相关会议还继续讨论扩大本币结算;上合开发银行的筹建也已经经过多轮磋商。
上合成立25年,官方自己对它的定位一直很稳定,不是军事政治联盟,也不是搞超国家管理的经济一体化组织,而是安全、经贸、交通、金融、人文等领域的合作平台。
这种模式当然有缺点,成员国意见太多,重大决定要协调,很多事情推进得不会特别快。
但反过来看,它也有一个很现实的好处:大家不用先统一意识形态,才能坐下来谈铁路和银行。
我觉得这正是现在上合最有意思的地方,甚至美国越想把它描述成“对抗集团”,上合越没必要接这个剧本
外界很喜欢给国际组织贴标签,这边是西方,那边就是反西方,这边有北约,那边最好也造一个“东方北约”,故事马上就简单了,可真实世界哪有这么整齐。
上合十个成员国自己的利益就差得很远,印度不会为了伊朗放弃自己的外交平衡,中亚国家也没有理由替别人承担所有地缘政治成本。
但这些差异并不妨碍它们一起谈反恐、能源、交通、金融和区域贸易,在我看来,这反而比所有人排成一排喊同一句话更有生命力。
所以这次中俄印伊领导人齐聚比什凯克,我最不关心的问题,就是“上合会不会替伊朗跟美国打一场”。
真正值得看的,是另一件事:在美国不断把金融、制裁、航运和技术当成战略工具的今天,上合能不能让成员国之间的贸易更顺、铁路更多、能源网络更密、金融选择更多。
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它根本不需要成为另一个北约,因为军事同盟解决的是“谁替谁打仗”。
而上合真正想回答的,也许是另一个问题:一个国家不想完全依赖某一个外部市场、某一种货币、某一条运输通道的时候,它还有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