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在问AI以后会不会改变工作和社会,比尔·盖茨已经把这个问题换成了过去时。一些公司已经开始减少初级岗位招聘,多项安全问题也露出迹象,为什么这些变化几乎没有引起足够的讨论?最近看了《麻省理工科技评论》对他的一次长访谈,这位微软前CEO把就业、网络安全、社会心理以及系统安全,都列入已经跨过临界线的领域。不过,盖茨并没有因此否定AI的价值,他依然认可AI在Y疗、教育和公共服务中的作用。也正因为他曾从技术进步中获得过巨大收益,这次主动提醒负面影响才显得反常。
AI的能力已经向前走了一步,行业、Z府和公众的准备却没有跟上。这种不同步是怎么出现的?1社会的准备为什么会慢一步,先要看人们怎样判断这轮变化。很多人仍在沿用过去技术革命的经验,觉得新技术影响一部分岗位后,也会创造新的岗位。盖茨过去也站在这套经验一边:「以前从来没有哪一种新技术导致就业岗位净减少。」同一段历史放到今天,却让他留下了完全不同的结论:「这一次真的不一样。」区别在于,AI可以同时进入多个行业,用更低的成本完成大量认知劳动,并不需要先拥有人的全部能力。如果一定要等岗位数量明显下降,变化只能在结果出现后才被确认。也正因为如此,盖茨把能力和成本的变化放在岗位结果之前。等岗位数量已经明显下降再确认,准备就晚了一步。标准化程度也因此成为区分工作受影响速度的关键:「只要一项工作足够标准化、定义得足够清楚,AI就可以做到更便宜,而且更好。」一些公司已经开始减少初级岗位招聘,这在盖茨眼里还只是一个很温和的信号。对普通人来说,最早能感受到的变化,可能就是招聘入口逐渐变窄,而行业表面上仍然照常运转。2招聘端已经出现变化,另一边,AI在Y疗、教育和公共服务中的价值也正在显现。盖茨基金会正在使用AI推动Y疗研究,教育和公共服务同样是他看好的应用方向。面对复杂的行政流程,AI可以帮助缺少专业支持的人查找可申请的服务,理解办理步骤。所以,使用AI改善服务,与提前处理就业和安全问题可以同时进行。讨论也不该停在支持还是反对,而要继续追问哪些能力需要边界,技术带来的收益和代价又由谁承担。即使看清了这两面,担忧也不会自动变成行动。盖茨与多家AI公司负责人私下交流时,这些人同样关心技术的负面影响。可回到公开竞争,每家公司都面对同一个处境,自己放慢,无法保证其他公司也停下来。只要缺少所有参与者共同遵守的规则,单家公司就很难主动停下来。因此,盖茨才会强调:「你不能指望一个行业自我监管。就是不能。」一个管理者对后果有所担忧,并不能让所有竞争者同时遵守同一条线。企业无法自行形成共同规则,问题自然会进入公共层面。可到了Z府这一端,新的距离又出现了。在盖茨的对比里,喷气式飞机和火箭发展时,Z府既是重要采购者,也深度参与研发;到了AI时代,Z府既不是最前沿的客户,也不是最主要的研发资助者,很难像过去那样从内部理解技术变化。3于是,社会反应慢了不止一拍。企业先看到模型能力的变化,却受制于竞争;Z府需要建立共同规则,掌握的信息却可能落后;公众目前看到的,还只是初级岗位招聘收紧这样的早期信号。三方接触变化的时间不同,讨论自然很难同步。要缩短这种时间差,社会既要提前识别哪些能力需要边界,也要为转型成本做准备。盖茨谈到的能力监测、增加社会保障资金和「人类保留岗位」,分别落在这些问题上。能力监测针对模型边界,增加保障资金涉及转型成本由谁承担,「人类保留岗位」则在追问哪些工作即使AI能够完成,也仍然应该由人来做。这些方案都还没有成熟。具体要保留哪些岗位,连盖茨自己也没有完整公式,但问题已经从AI还能完成哪些任务,走到了哪些事情不应只由效率决定。完整答案暂时不存在,他只希望先把讨论启动起来。每一道临界线都可以继续核验和争论,技术能力与公共理解却不会自动同步。等影响全面进入工作和生活后再准备,能做的选择只会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