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的推荐算法“崩溃”，可能是必然的最近越来越多人开始讨论一个问题：抖音的推荐算法是不是变了？很多普通用户可能是最近才感知到，但作为一个从抖音成长起来、长期依赖推荐算法生存的创作者，我其实很早就感觉到了。这也是为什么这几年，我开始把越来越多的精力重新放到微博。如果不是无奈，一个从抖音成长起来的创作者，其实很难主动把重心转移到微博。至少在我的创作体感里，两个平台今天的流量规模、内容消费方式和增长空间，已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但我还是来了。因为我越来越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推荐算法一旦需要同时完成太多目标，它最终可能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推荐算法”了。我现在甚至有点理解，当年为什么字节跳动从一开始就选择把抖音和TikTok作为两个相对独立的产品体系运营。因为它们面对的，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互联网环境。一个理想状态下的推荐算法，其实没有那么复杂。用户喜欢什么，就给他推荐什么。一个视频100个人看了，80个人愿意看完，50个人点赞，20个人评论，10个人转发，那么算法自然会判断：这是一个好内容，应该推给更多人。这是最简单、最纯粹，也最容易形成正反馈的推荐系统。但今天的抖音显然不可能只考虑这一件事。它既要“记录美好生活”，又要承担电商；既要直播带货，又要广告商业化；既要保证平台收入，又要保证用户体验；既要算法分发，又要给商业投流留下空间；既要满足内容安全和平台治理要求，又要处理大量人工审核、风险控制和各种复杂的舆情要求。除此之外，还有媒体机构、政务账号、热点事件以及大量公共信息的分发需求。于是一个原本只需要回答：“用户最想看什么？”的问题，逐渐变成了：“用户想看什么、平台想推什么、广告主想要什么、电商需要什么、什么内容可以推、什么内容需要控制风险、哪些信息需要提高权重，以及平台今天最希望用户完成什么行为？”当一个推荐系统同时背负十几个甚至几十个目标的时候，问题就出现了。数学上，每增加一个约束条件，系统寻找全局最优解的难度都会增加。而互联网平台更麻烦的地方在于，这些目标之间很多时候甚至是互相冲突的。用户最喜欢看的东西，不一定最赚钱；最赚钱的东西，不一定最好看；最好看的东西，不一定风险最低；风险最低的东西，又不一定能够产生互动；商业客户希望获得流量，优秀创作者也希望凭内容获得流量，平台还要考虑自己的商业收入和整体生态。于是所有东西开始互相争夺有限的用户注意力。这就是我所理解的算法熵增。不是抖音的工程师突然不会写算法了。恰恰相反，我甚至觉得，在这么多彼此冲突的目标和约束之下，抖音的推荐系统今天还能维持如此巨大的日活和内容分发效率，本身已经是一个工程奇迹。但是站在创作者的角度，另外一个问题正在越来越明显：算法越来越难以单纯地奖励“好内容”了。过去一个新人，只要拍出一个足够好的作品，就有可能从0粉丝突然获得几十万、几百万播放，然后迅速完成冷启动。这也是抖音早期最迷人的地方。它打破了传统互联网的粉丝壁垒。你是谁不重要。你有没有关系不重要。你过去有没有粉丝也不重要。算法只看这一条视频用户喜不喜欢。于是无数草根创作者从这里诞生。但到了2026年，我越来越明显地感觉到：真正能够单纯依靠内容，从抖音里突然冒出来的优秀新创作者，正在变少。当然，这里面有很多原因。用户的新鲜感下降了，短视频进入成熟期了，内容越来越同质化了，专业机构越来越多了，制作成本越来越高了。但我认为，还有一个不能忽视的原因：平台本身已经太复杂了。今天的抖音早就不只是一款短视频软件。它是短视频平台，是直播平台，是电商平台，是广告平台，是本地生活平台，是搜索引擎，是媒体平台，也是一个拥有巨大公共影响力的信息基础设施。每增加一种身份，就意味着算法多背上一层责任。最终的结果可能就是：所有人的需求都被照顾了一点，但是那个最初最简单的目标——“把最好的内容推荐给最喜欢它的人”——反而越来越难做到极致。这也是为什么我现在越来越相信，创作者不能再把自己的命运完全交给任何一个推荐算法。今天算法喜欢你，你可能一天涨十万粉丝；明天平台战略调整，你可能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改变，但播放量就是回不来了。你甚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也是我为什么重新认真做微博。不是因为我觉得微博重新超过了抖音，也不是因为我认为微博的产品和算法有多么完美。而是因为我开始意识到：创作者最大的风险，就是把自己全部的内容资产、用户关系和商业价值，都寄托在一个自己无法理解、更无法控制的黑箱算法里。抖音曾经创造了中国互联网历史上最强大的内容分发机器之一。它也确实改变了无数普通人的命运。包括我。所以我并不想唱衰它。恰恰因为我是从这里成长起来的，我才更加清楚它曾经有多么强大。只是一个平台从“推荐好内容”开始，最终成长为一个承载商业、电商、直播、广告、本地生活、公共信息和社会治理等无数功能的超级平台之后，它还能不能继续保持最初那个简单、高效甚至有些残酷的推荐机制？我不知道。但至少到了2026年，我已经越来越难看到那种让我眼前一亮的、从0开始突然被算法托举起来的新创作者了。也许不是这个时代没有优秀的年轻人了。而是那台曾经最擅长发现他们的机器，身上背的东西已经太多了。抖音推荐 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