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白崇禧对蒋介石说道:“既然打不过解放军,那我们干脆集中兵力,调头打越南”。
1949年10月的南宁,白崇禧站在广西省政府的办公室里,地图摊在红木桌面上,从桂林到柳州,再到南宁,代表解放军前锋的蓝色箭头已经插得密密麻麻。
衡宝战役打完,桂系最精锐的第七军、第四十八军几乎被打残,退回广西的残部士气低落,粮饷也接不上。
这时候,再守住广西老家,已经不太像句实话。
白崇禧把手里半截雪茄按进烟灰缸,转过身对站在一旁的副官说:“去把李品仙叫来,还有黄旭初。”
李品仙和黄旭初推门进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
白崇禧没等他们坐下,就指着地图最南端的那条线:“诸位看看,这里是镇南关,出了关,就是法国人的地盘。”
屋里安静了几秒钟,黄旭初摘下眼镜擦了擦,问了一句:“健生兄的意思是,往越南退?”
白崇禧走到墙边,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皱巴巴的电报,拍在桌上,那是前几天驻越法国远东军司令部传回来的回函,措辞含糊,但总算没有拒绝。
“法国人那边,我派的人已经接触过了,他们的条件很苛刻,交械、限人数、待指定区域。但门缝算是留了一条。”
事实上,这个念头在白崇禧心里已经盘旋了不止一天,解放军第四野战军从北往南压,第二野战军又从侧翼包抄,广西三面受敌。
本土作战的桂军虽有十余万之众,但大都是溃散后收拢的残兵,真正能打的不足三成。
与其在广西被围死,不如把主力拉进越北,那里山高林密,法军名义上控制着城市,乡下却是真空地带。
若能暂避锋芒,等一等国际局势的变化,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
几天后,蒋介石在广州的行辕里见到了白崇禧,空调开得很足,蒋介石披着一件中山装,听完白崇禧的汇报,半晌没有说话。
白崇禧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总统,广西是守不住了,既然打不过解放军,那我们干脆集中兵力,调头打越南。法国人那边,我去谈。”
蒋介石端起茶杯,杯盖刮过杯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盯着茶杯里浮起的茶叶,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打算带多少人去?”
“至少五个师。”白崇禧说。
蒋介石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白崇禧。
窗外的珠江水在暮色里缓缓流淌。“法国人的饭,没那么好吃。”蒋介石说,“你把枪交了,就不是你白健生了。”
白崇禧的脸色变了变,想争辩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蒋介石与桂系的旧怨未消,这个“越北方案”在蒋介石看来,不过是桂系保存私人实力的算盘。
但眼下局势危急,白崇禧顾不得那么多,他离开广州时,把副官叫到身边,叮嘱道:“给河内那边发电报,就说我们想再谈谈条件。”
河内的法国总督府里,一场秘密谈判在皮沙发上进行。
法方代表跷着腿,手里转着酒杯,对白崇禧派来的代表提出了更细化的要求:
入越部队必须全部解除武装,由法军统一编管,人数不得超过一万,且只能驻扎在越北靠近中越边境的山区。
这些条件近乎羞辱,但代表们还是一条条记在了本子上,准备带回广西复命。
然而历史没有给白崇禧留下太多讨价还价的时间,11月,第四野战军发起广西战役,兵分三路向桂林、柳州、南宁猛攻。
桂系军队一触即溃,有的部队在撤往边境的半路上就被追上,有的干脆倒戈。
白崇禧在南宁的指挥部里,每天都能接到前线失守的电报,他原定从龙州、靖西一带撤入越南的路线,很快被解放军的穿插部队切断。
12月初,南宁解放,白崇禧乘飞机离开,辗转海南,最后去了台湾。
那份由法国殖民当局草拟的、关于桂军入越居留的临时协定,始终没能签成字,成了一沓废纸,锁进了历史档案馆的某个铁柜里。
多年后,有人曾在台北的某个茶座上问起这段往事,据说白崇禧端着茶杯,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只说了句:“走不通的。”
窗外是台北的细雨,屋里的收音机正播放着旧日的戏曲。
那个关于越北的方案,连同十万桂军的残梦,就这样消散在1949年的硝烟里,历史翻到了新的一页,没有人再翻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