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油巨头的新策略：BP在美国炼油厂的停工事件预示着企业劳资斗争的转变

唐·斯卡尔卡在中西部最大的炼油厂担任了 20 年的运营专家，这是一份收入丰厚的工作，他非常喜欢这份工作，甚至把自己的孩子也带到了工作中。但今年三月，由于与工会就下一份合同发生纠纷，BP公司将位于印第安纳州怀廷炼油厂的工人拒之门外。斯卡尔卡自此便失去了收入，他的儿子和女儿也只能在附近一家钢铁厂找到收入较低的工作。如今，他只能靠领取捐赠的食品和工会基金支票勉强维持生计。

“小人物们一直遭受打击，”斯卡尔卡在最近接受路透社采访时于美国钢铁工人联合会大厅表示。“我不知道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让大家如此憎恨我们。”斯卡尔卡是大约 800 名被卷入激烈对峙的工人之一。全国最大的石油工人联合会，劳工专家、工会代表和炼油工人表示，对大型石油公司和有组织的劳工之间的权力动态构成了一次关键的考验。如果 BP 能够依靠主管、承包商和替代工人长期维持工厂的运营，这可能会削弱劳工在谈判桌上最有力的论点之一：公司最终需要工会工人来保证其设施安全高效地运转。

BP的工人于3月19日发起罢工，加入了美国少数几家大型炼油公司（包括埃克森美孚和马拉松石油）的行列。近年来，这些公司为了削减成本、提高竞争力，即使在利润飙升的时候，也采取强硬手段迫使劳工做出让步。2021年，埃克森美孚在其位于德克萨斯州博蒙特的工厂实施了类似的为期10个月的停工，迫使工会最终接受了合同中的许多关键条款。在本世纪之前，美国炼油厂很少发生此类停工事件。

与此同时，自 2024 年以来，马拉松石油公司旗下的工厂经历了两次旷日持久的罢工，其中包括目前仍在加州马丁内斯可再生燃料工厂发生的罢工——这表明该公司愿意在没有常规运营人员的情况下，从代表他们的工会那里获得让步。

位于芝加哥郊外密歇根湖畔的怀廷炼油厂规模庞大，日产能达 44 万桶，是美国最古老的大型炼油厂之一，也是英国石油公司在出售了许多其他炼油厂后，在美国保留的最后一家工会工厂。该工厂长期以来一直是印第安纳州西北部的经济支柱，养活了一代又一代的工会工人，同时提供了中西部地区大约四分之一的燃料。英国石油巨头 BP 与美国钢铁工人联合会的合同谈判陷入僵局，此前 BP 打破了该行业的全国性谈判模式，并寻求工会在工资、人员配备、罢工权和自动化方面做出让步。

全国性集体谈判模式是由美国钢铁工人联合会（USW）与一家牵头公司达成的协议，旨在为其他行业公司提供范例。USW最近一次与马拉松石油公司达成的协议是在2月份，该协议规定四年内工资增长15%。BP提出的方案要求的工资涨幅低于全国性协议，并且放弃就人工智能和自动化对运营的影响进行谈判的权利。该公司还希望裁减大量工作岗位，并扩大人员配置的灵活性——工会领导人表示，这些变化可能为外包和精简员工队伍铺平道路。美国钢铁工人联合会7-1分会主席埃里克·舒尔茨表示，BP公司正在沿用埃克森美孚在2021年劳资纠纷中“完全相同的策略”。他还指出，BP公司聘请了乔丹·马克斯担任首席谈判代表，马克斯曾是埃克森美孚的管理人员，负责监督博蒙特炼油厂长达10个月的停工。工会代表认为，这种对峙会用合同工取代经验丰富的工人，从而对炼油厂的安全和运营构成威胁。自停工以来，怀廷炼油厂至少发生了两起运营问题，但英国石油公司表示，这些事件与劳资纠纷无关。

怀廷炼油厂工人乔·特雷维诺说，早在停工几个月前，他就预感到僵局即将到来，于是开始缩减开支。但六月份的一场龙卷风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他的房子被龙卷风袭击。现在他只能租房住，每天忙于处理保险索赔、制定重建计划和参加罢工纠察队。“最终，如果需要的话，我会出去找另一份工作，”他说。其他工人则认为他们没有这种选择。“我真的觉得我别无选择，”46岁的蕾妮·普莱特纳说道。她二十多年前开始在怀廷工厂工作，是她家族中在该工厂工作的第三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说。“不管是动用我的积蓄还是我的401(k)退休金，我都只能等到这一天过去。”

【中国人民会很熟悉这种事儿：企业不愿意支付正规工人的工资，想用外包工人完成全部工作……这就是这次罢工的核心。起因就是公司要求裁员啊降薪啊或者本质上是裁员降薪的“改革”，工会当然不同意，于是罢工，双方谈判。以前，罢工工厂就停工。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罢工，企业就用“外包员工”来运营工厂——无论是BP，还是艾克森美孚，马拉松，在近几年的谈判中都这样——哇，那么就僵局了，企业证明“没你也行”啊。这就是文中工人这么沮丧、愤怒、无助的原因……因为确实工厂也在外包工人的工作下，坚持运营着呢。这样，企业面对工会，筹码就多了，工会就无法帮工人争取更多劳动保障了，最终的结果，就是企业面对工人、更强势了，想“改革”就“改革”。我想“外包工人”的出现并不能用“市场化”来遮羞，因为这种“市场化”的解释也并不符合市场化的实质：哦，他比你要价低，所以就应该他来挣这份儿钱——这不就是逐底竞争吗？市场并不鼓励“逐底竞争”。市场鼓励的是“最优解”，而不是“最低价”。所以如果有人从逐底竞争的角度解释“外包制度”，他不是真正懂市场经济。市场经济可没有消灭消费者的意思。事实上，过去几年，因为油价上涨，波动，能源公司都赚了很多钱。他们不缺钱，他们只是想为未来的动荡、新能源的冲击进行一些转型工作。虽然这种局面很难解开，但我们仍然要警惕其中的一些说法，就是向着企业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