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跟我老公相亲，他没看上我，但我看上他了，趁他回家还懵着，我就跟媒人说我看上他了，明天就订婚。

我跟我老公，是相亲认识的。那年我二十七，他三十。媒人领他进门，他穿了件灰夹克，个子挺高，就是话少。我给他倒茶，他说"谢谢"。然后坐那儿，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点。我妈问他工作，他一句一句答，不多说一个字。

我一眼就看上了。不是他多俊，是他那眼神，不飘。我相过好几个，嘴甜的，眼珠子乱转。就他，实。可那顿饭，他都没正眼看我几下。走的时候，也没说留个电话。媒人追出去，回来跟我说："人家说，先处处看。"我听着，心里"咯噔"。这不是没看上么。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我跟我妈说，妈，我要嫁他。

我妈把碗一撂，说你疯啦？人家都没看上你，你上赶着？我说妈你不懂，那种人，你要是不一把攥住，他就跑了。他说的"先处处看"，就是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怕伤我面子。可我看人不会错，他老实、本分、不花里胡哨，这种男人过了这村没这店。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找媒人，把话说得铁铁的："姐，我看上了，你帮我传句话——明天就订婚，过了明天我就不等了。"

媒人瞪着眼睛看了我半天，说姑娘你可想好了，这事儿传出去不好听。我说没什么不好听的，我相中了他，他也得相中我，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看出来的。当天下午媒人跑去他家，把他堵在院子里。他后来跟我说，那天他刚下班，手里还拎着半斤挂面，媒人张嘴就是"人家姑娘说了，明天订婚，你来不来"。他愣在那儿，挂面袋子都快攥破了。想了一晚上，第二天居然真的来了。

订婚那天没摆酒，就两家人坐一块吃了顿饭。他还是话少，但给我夹了一筷子菜。我妈回来抹眼泪，说你这丫头胆子太大了，万一人家不来呢？我说他要是不来，我就当相了一场空，可万一他来了呢？我赌的就是这一把。

结婚后头两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在厂里上班，我在街上支了个摊卖袜子。冬天手冻裂了口子，他每天晚上拿热水给我泡脚，一边泡一边说，当初要不是你那么莽撞，咱俩成不了。我说那你当初为啥没看上我？他憋了半天，说我第一眼觉得你太能说了，怕降不住。我踹他一脚，说现在呢？他嘿嘿笑，说现在觉得能说挺好的，家里热闹。

这事儿我后来跟好几个姐妹讲过，她们有的佩服我，有的说我傻。可我琢磨着，婚姻这玩意儿，有时候就得靠一股子愣劲儿。你算来算去，顾虑这个顾虑那个，最后啥都成不了。我看上他，是因为他那股子稳当劲儿，我缺的就是稳当。他缺的恰恰是我这股子利索。俩人凑一块儿，正好把对方短的地方给补上了。

回头想想，二十七岁那年的我，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可如果没有那年那股子虎劲儿，现在炕头上可没这个给我倒洗脚水的人。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一个决定，就是那天晚上没让自己翻来覆去翻到天亮就算了，而是翻身坐起来，做了个让人背后嚼舌根的决定。嚼就嚼吧，日子是自己的，嘴长在别人脸上，可脚长在自己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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