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2年，皇后张良娣密谋除掉宦官李辅国、程元振，事泄后，李辅国带着全副武装的禁军直接冲入皇宫，当着病榻上唐肃宗李亨的面，一把揪住张皇后的头发，像拖拽囚犯一样将其往外硬拽。
 
张皇后出事的那天，李辅国带着全副武装的禁军闯进宫中。病榻上的李亨没有力量阻止，张皇后被揪住头发拖走，发髻散开，金钗掉了一地。
 
她还在喊，陛下，你就看着这阉人作乱吗？
 
李亨伸出手，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李辅国没有立刻杀掉张皇后，而是先把她关进偏殿，再派人控制她身边的宫女和宦官。紧接着，禁军查抄寝宫，宫内哭喊不断，想逃的人也被按倒捆住。
 
消息传到东宫时，太子李豫正在看书。程元振赶来，告诉他皇后谋逆，已经被拿下，请太子前往紫宸殿主持大局。
 
李豫没有马上追问皇后，也没有质问程元振，只问了一句，父皇如何？
 
听到李亨病重，需要静养，李豫穿上外衣跟着走。半路上，他听见远处传来张皇后宫人的哭声，脚步停了一下，最后还是继续前行。
 
为什么不立刻翻脸？因为李豫清楚，李辅国手里有禁军，程元振也站在他一边。此时出手，太子没有胜算，甚至可能连见到皇帝的机会都没有。
 
到了紫宸殿，李辅国身后站着十几个带刀禁军。他向李豫行礼，口头上说自己是在冒死除逆。李豫只回了一句，皇后有罪，自当依法处置，但宫里不能乱杀。
 
话说得不重，却留下了一个态度。李豫没有承认李辅国可以随意杀人，也没有在当下和他正面冲突。
 
当天夜里，废张皇后的诏书发出，张氏一族也被处置。张皇后被押出偏殿时，披头散发，连鞋都掉了一只。她看见台阶上的李豫，喊他不要以为李辅国会放过太子，今天敢抓皇后，明天就敢废太子。
 
李豫没有回答。
 
这不是他没有听见，而是他知道，眼下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局面。张皇后被拖走，经过李亨寝殿时，她朝着殿门喊了一声，陛下，臣妾先走了，里面始终没有回应。
 
几天之后，李亨病情恶化，随后驾崩。李辅国和程元振拥立李豫即位，李豫成为唐代宗。
 
按常理说，新皇帝登基，权力应该回到皇帝手里。可李辅国并没有退到幕后，他站在新皇帝身边，腰杆挺得笔直，还公开暗示朝政由自己处理。
 
问题是，李豫刚坐上皇位，手里并没有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的力量。李辅国掌握禁军，程元振也有自己的势力，宫中的命令能不能走出殿门，很多时候要看这两名宦官是否点头。
 
李豫没有急着清算李辅国，而是关起门来和亲信商量。有人建议直接调兵围住李辅国府邸，李豫没有同意，因为硬碰硬，很可能让宫中再次失控。
 
他选择了另一条路，先查李辅国和程元振之间有没有矛盾。
 
很快，消息传来，两人已经因为权力分配产生嫌隙。李豫单独召见程元振，赏赐财物，又有意提到朝中有人认为李辅国权势太重，试探程元振的态度。
 
程元振起初只说效忠皇帝。李豫接着表示，李辅国年纪大了，也该歇一歇。话说到这里，程元振已经听懂了。
 
没有大规模调兵，也没有公开宣战，李豫先把一个宦官拉到自己这边，再动另一个宦官的根基。几天后，宫里传出旨意，李辅国被加封为博陆王，同时被免去兵权。
 
这份封赏表面上抬高了李辅国，真正作用却是把他从禁军指挥位置上拿开。
 
李辅国接到诏书时正在府里喝酒，听完后脸色变了。他摔了酒杯，认为没有自己，李豫根本坐不上皇位。随后他带人赶往宫门，想找皇帝理论。
 
可到了宫门口，他才发现禁军已经换了人。过去对他拱手听命的守门士兵，如今根本不让他进去。
 
李辅国在太阳底下站了很久，终于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没有兵权，封号再高，也只能困在府里。
 
程元振接管禁军，李辅国从宫中强人变成了被监视的囚徒。李豫没有马上公开处死他，只让人盯紧府邸，等局势彻底稳住。
 
没过几天，深夜里，一伙蒙面人翻墙进入李辅国府中。李辅国从床上被拖下来，嘴里被塞住，随后遭到刀杀。第二天，他的尸体被发现，头颅还被扔到了府门外。
 
这件事表面上由人查办，实际上宫里没人相信程元振毫不知情。李豫听到消息后，只问凶手抓到了吗，得到的回答是程元振正在查，他便没有再追问。
 
不过，李豫的做法并不意味着宦官势力从此消失。唐朝后来仍多次出现宦官掌兵、皇帝受制的局面。835年，唐文宗发动甘露之变，试图清除宦官势力，结果行动失败，皇帝反而进一步受制于人。
 
这说明，李豫这次能够扳倒李辅国，靠的不只是皇帝身份，也靠时机、分化和对禁军的重新掌控。换一个皇帝，换一批掌兵的人，同样的办法未必奏效。
 
说到底，张皇后的失败，不只是输在谋划泄露，更输在她面对的是一支已经听命于宦官的禁军。李辅国的失败，也不只是失去皇帝信任，而是他误以为拥立之功可以一直兑换成实际权力。
 
李豫真正做的，是先忍住，再等对手分开，最后把兵权收回来。
 
宫墙重新安静下来，朝臣重新站回殿上，表面上恢复了秩序。可所有人都知道，皇帝能不能坐稳龙椅，关键不只在那张椅子，而在谁握着宫门钥匙，谁能调动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