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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皇帝三十年不上朝,史学家翻遍内阁档案,发现他其实每天都没闲着。 万历四十年

万历皇帝三十年不上朝,史学家翻遍内阁档案,发现他其实每天都没闲着。

万历四十年,1612年,一份吏部报告摆上内阁,统计了当时全国官员的缺员状况。

数字触目惊心。六部的堂官缺了大半,地方上布政使、按察使等要职空着的不计其数,有的省份连主要长官都对付不齐。

问题不是没有人可用,也不是没有递上来的补缺申请,问题是皇帝就是不批。奏疏进去,没有回音,就这么搁着。

万历皇帝朱翊钧这时候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在朝堂上露面了。

外廷的官员有相当一部分,在任上干了好几年,连皇帝的脸都没见过。

但是,历史学家把内阁档案翻了个遍之后,发现朱批还在那里,一份接一份,字迹清楚,批复从未中断。

这件事得从万历十四年前后说起,那是不上朝这档子事真正开始的阶段。

朱翊钧十岁登基,张居正在的那十年,皇帝过的是被管束的日子,规矩密密麻麻,哪儿都有人盯着。

张居正死后,朱翊钧亲政,压着的劲儿突然没了管束,前几年还算正常,该有的礼仪照走,该见的大臣照见。

万历十五年之后,局面开始变。

礼部、吏部频繁上疏,催皇帝出席经筵讲学,催皇帝主持朝参,催皇帝接见大臣,催来催去,皇帝那边给的理由换来换去,有时候是身体不适,有时候是脚疾,有时候什么理由都没有,就是不来。

史书里记着,朝臣一等就是好几年,见不到人。

皇帝真的病了?这个说法后来被一部分史学研究者检视过。

朱翊钧的足疾在史料里有据可查,膝盖一直有问题,久站久立确实会疼,这是真实的。但足疾能否解释三十年的缺席,大多数研究者的判断是:解释不了。

真正让君臣关系彻底冻结的,是国本之争。

万历皇帝的长子朱常洛,生母是一个宫女,朱翊钧不喜欢,也不喜欢这个孩子。他宠着郑贵妃,郑贵妃生了皇三子朱常洵,朱翊钧想立朱常洵为太子。

这件事按照明朝的礼制说不过去,嫡长子继承制的规矩摆在那里,朱常洛排行更靠前,怎么越过去立老三?

大臣们一批批上疏,把各种道理往皇帝面前摆,朱翊钧收到疏,要么不回,要么回得很硬,来来回回拉锯了将近十五年,这场争论后来被称为国本之争。

君和臣在这件事上谁也不肯让,僵在那里。

朱翊钧的处理方式,就是把人晾着,你们奏,我不回,你们催,我装没看见。久而久之,上朝这件事也就从例行公事变成了被他彻底放弃的形式。

国本之争的结果,是朱常洛在万历二十九年被立为太子,皇帝输了,但那之后,他和外廷的关系已经冷透了,也没有回暖的意思。

不上朝,和不处理政务,是两件不同的事,这个区别往往被含糊带过。

明朝的运转机制,皇帝上朝是其中一个环节,但不是唯一的决策通道。

奏疏进来,内阁票拟,司礼监呈进,皇帝朱批,再下发执行,这套流程不依赖皇帝坐在朝堂上当面开口。只要朱批还在出,运转的链条就没有彻底断。

朱翊钧的朱批,始终没有停。

万历年间发生了三场大规模战役,史称万历三大征,分别是平定宁夏哱拜叛乱、援朝抗击日本侵略、平定播州杨应龙叛乱,三场仗在万历二十年前后密集爆发,打得最久的援朝之役前后持续了七年。

这几场仗的调兵、粮草、将领任命,都是在皇帝不上朝的年头里决定的。朝廷没有因为皇帝不出现在朝堂上就无法动员,三场仗最终都打赢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朱翊钧该拍板的时候还是拍了板,该用力的时候还是用了力,只是用力的方向,跟外廷的期待并不完全一致。

然而,那份空缺官员的统计报告摆在那里,同样是真实的。

该批的任命单他拖着不批,该填的职位他放着不管,内阁里的疏堆成了山,不知道哪天会有回音,哪天又没有。

史学家黄仁宇在研究万历年间的制度运作时,把这个状态描述得很到位,说当时朝廷的运转,很多时候处于一种消极抵制的状态。

皇帝不配合,大臣也懒得去趟浑水,互相都在撂挑子,结果就是很多事情搁在那里,等着自然解决,或者等着烂掉。

皇帝耗着,群臣也耗着,这才是万历年间最根本的问题。

万历四十八年,1620年,朱翊钧死于宫中,在位四十八年,长度在明朝皇帝里排第二。

遗留下来的问题很快就显了形。朱常洛继位,就是明光宗,仅仅在位一个月就死了,史称红丸案,来去匆忙,让人目瞪口呆。

之后是天启帝朱由校,信任魏忠贤,朝政走向又换了另一个样子。等到崇祯帝朱由检接手,已经是一个彻底烂透了的摊子。

史学界讨论明朝灭亡的原因,万历年间的这段停滞,往往是一个绕不过去的节点。

官员长期大规模空缺,决策体系慢慢钙化,地方行政能力在那些年里默默萎缩。

但要把这一切都归到朱翊钧不上朝上,也过于简化。

财政的问题、土地的问题、边患的问题,都有比皇帝上不上朝深得多的根源,万历年间只是把这些问题推到了一个积重难返的位置。

参考资料:
张廷玉等:《明史》,中华书局点校本,1974年版
黄仁宇:《万历十五年》,中华书局,2006年版
樊树志:《万历传》,人民出版社,2018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