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调兵需不需要兵符?
朱元璋:“咱告诉你,后宫不许干涉朝政再有下一次,咱,咱,咱就封了你的乾清宫。”
马皇后:“好你个朱重八,现在发达了,就不把老娘当回事儿了?你封,你封啊!你封宫的圣旨一下,咱就下去问问你老朱家的祖宗,是不就是你老朱家就忘本老传统。”
朱元璋:“悍妇,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咱,咱不跟你说了。”
马皇后把茶盏重重搁在案上,玉儿在一旁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她盯着窗外御花园的一角,那里正有几个小太监在移植几株新到的牡丹。她忽然开口:“去,把徐达府上那个管园子的老花匠请来,就说本宫这儿的几株牡丹总是不精神,想请他来看看。”
玉儿愣了一下,连忙应声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老花匠跟着小太监进了宫。他跪在阶下,头也不敢抬。马皇后让他起身,赐了座,果真问起牡丹的养护法子。老花匠战战兢兢答了,皇后听得仔细,末了还让玉儿赏了他一锭银子。
老花匠千恩万谢地退下。走到宫门拐角处,一个等候多时的太监拦住了他,低声道:“娘娘还有句话带给徐大将军。”
夜里,徐达的书房门被轻轻叩响。管家引进来一位内侍,正是白日传话的那位。内侍什么也没说,只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打磨光滑的鹅卵石,放在徐达书桌上。
徐达拿起石头,对着灯光看了看。石头上用极细的墨线画了两笔,像个简略的箭头,指向东南。他眉头一皱,立刻明白了。
次日早朝,朱元璋说起东南沿海近来又有倭寇侵扰,卫所几次剿捕不利,问众将有何良策。几位将领议论纷纷,有的主张增兵,有的建议加固海防。
徐达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以为,倭寇之患,根子在沿海几处港湾地形复杂,贼人易于藏匿。当务之急,是派一支精干水军,由熟悉当地水道的老卒带领,直插其巢穴。臣举荐一人,定海卫百户周保。此人原是巢湖水师出身,对那一带暗流、浅滩了如指掌。”
朱元璋有些意外:“周保?朕记得他。当年跟常遇春打过张士诚,后来因酒后误伤同僚,被贬去卫所了。他能行?”
“此人虽有瑕疵,但水上本事是顶尖的。如今正当用人之际,可令其戴罪立功。”徐达说得恳切。
朱元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就依你所奏。着周保为先锋,领本部船只,三日内出发。”
退朝后,朱元璋回到乾清宫,心里仍琢磨着倭寇的事。马皇后端来一碗莲子羹,看似随意地问:“今日朝上,可是定了剿寇的人选?”
朱元璋“嗯”了一声:“用了徐达举荐的一个老卒。”
马皇后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羹汤,说:“徐达倒是知人。这周保,我恍惚记得,他娘子上个月还进宫来请过安,说起老家就在倭寇闹得最凶的那个湾子边上。她当时还哭诉,不知娘家兄弟是否安好。”
朱元璋端着碗的手停住了,看向皇后。
马皇后神色平静,接着说:“用熟悉地形的人,是对的。只是这周保性子莽撞,陛下还需派个持重的副将跟着,既能用其长处,又能拘着他些,免得再生事端。”
朱元璋默然喝了一口羹,半晌,叹了口气:“你倒是想得周全。”
七日后,捷报传回。周保率船队利用潮汐夜间突入港湾,果然一举端了倭寇的临时据点。副将按徐达密令,时刻盯着周保,没让他冒进贪功。战事顺利,伤亡甚少。
朱元璋看着捷报,对侍立一旁的徐达说:“这次周保立功,该赏。他那个误伤同僚的旧案,也一并销了吧。”
徐达躬身:“陛下圣明。”
朱元璋忽然问:“你举荐他之前,是不是……”
徐达连忙道:“臣只是想起此人确有本事,埋没了可惜。”
朱元璋挥挥手,没再追问。
几日后,马皇后在宫里设了个小宴,只请了徐达夫人等几位武将家眷。席间说起东南战事,徐达夫人笑道:“这回可好了,我娘家的商船又能走那条水道了。说来也巧,前些日子我家那管花圃的老头儿进宫回来说,娘娘宫里的牡丹养得极好,他还得了赏。”
马皇后微微一笑,拈起一块糕点:“花养好了,看着也喜庆。这人啊,花啊,放对了地方,都能成景。”
宴罢,徐达夫人出宫时,马皇后让玉儿塞给她一个小锦盒。回府打开,里面是一对明珠耳坠,下面压着一张素笺,只写了两个字:“同舟。”
徐达看了,把纸条在灯烛上点燃,对夫人说:“收起来吧。以后宫里再传什么花匠、工匠,你只管应着。”
乾清宫里,朱元璋批完奏折,揉了揉额角,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一旁静坐刺绣的马皇后说:“后宫不得干政……这话,是祖制。”
马皇后头也没抬,针线走得平稳:“祖制也没说不让皇后关心将士家眷,问问花花草草。”
朱元璋转过头,看着她映在灯下的侧影,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摇了摇头,嘴角却似乎弯了一下。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不再说话。
宫灯静静燃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很近,又保持着一点距离。夜风吹过廊下的铜铃,发出几声清响,很快又静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