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孩子回家,她开始跟我说学校里的那些事儿,比如,开学语文课先讲了4篇文言文。她跟我说郦道元《与朱元思书》译文背诵有些难。
我对郦道元的印象很淡,我当时的语文老师是一个只会拿着教参读的白痴。他的父亲是语文老师,于是,他接班继续做语文老师。教学设计里,他不懂知人论世。
(那个年代可以接班,也是奇葩,不合格的老师也可以上岗,进修一下就行了,进修这个词我记得很牢。)
后来,我从其他渠道阅读,才知道郦道元把三峡写得那么美,白天如何,夜晚如何,一年四季如何,让人神往——事实上,他压根没有去过三峡!
范仲淹写《岳阳楼记》,写岳阳楼的阴晴圆缺,他没有去实地考察看过,全凭想象力——换了一个语文老师,他告诉我们这些学生了。
我嘴里念着郦道元的名字,这个姓氏新奇有分量,平上去入,汉语四声抑扬顿挫,在名字里也是这样排列,好名字响亮,也有好的寓意。
顺着这个意识流,想起我的一个高中同学,我们交好一阵子,后来渐行渐远了。没有啥矛盾,她对啥都是淡淡的,关系维持全靠我单面一盆火,我忙起来就忘了。
她让我意识到一个事情,一个人出生的家庭,就是他的命运。她的名字不知道是谁取的,全部都是第一声,读起来平平平,感觉像命运写照一样。
高考那年,她分数很不错,超出一本线几十分,班级排名第三。我告诉她,报考一线城市,大城市才有好机会。她想给家里省钱减轻压力,选择了西安外国语大学,好巧不巧,死档了,第一志愿落空,只能委屈选择第二志愿,天津的一个学校新开设的专业。
那一年,北大中文系是压着一本分数线录取。西安高校撞车的几率特别高,爆冷门的新闻一桩又一桩。
在天津毕业后,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做了几年类似文员的工作,回老家结婚,找了一个事业单位,薪水少得可怜。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信息差收割最残忍的地方在于,不知道就会被收割。好大学的学费并不贵,生活费也不贵,食堂吃饭价格网络可查,只要不攀比花费,四年大学其实花不了多少钱,何况还有助学贷款,她当时的家庭收入还没有到申请助学贷款的地步。
你心疼谁就会承担谁的命运重担。
我常常警示我自己,父母兄弟姐妹都有自己的命运,过好自己,别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