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瑟琳小姐的读书札记 《佩德罗·巴拉莫》胡安·鲁尔福
死亡有多少种写法?
是-“你听过死人的呻吟吗?”,她问我。“没有,爱杜薇海斯太太。”“那倒更好。”
是-“你爸爸去世了。”她对他说接着,她的悲痛好像一下子喷涌而出,她一次又一次地扭动着身躯,扭动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几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才使她扭动着的身躯平静下来。门外天已渐渐发亮,星星已经隐去。天空呈铅灰色,阳光尚未露面。那阴暗的光线似乎并不意味着白昼已经来临,倒像是刚刚拉开了夜幕。
是-“有人杀害了你爸爸。”“那你又是谁杀死的呢,妈妈?”
是-“我来到街上,想找点凉风,但一直跟随我的热气并没有消散。原因是没有风。只有一个凝滞平静的夜晚,在八月的盛暑下愈显炎热。没有风。我只好吸进从我自己口中呼出的同一团空气。我用手捂住这点空气,使它不会消散。这空气经过一呼一吸,我觉得它越来越稀少了。直到最后稀薄得从我手指中间永远地溜掉了。我说永远。我记得我曾看见这样一种东西。它像是充满泡沫的云朵,在我头上盘旋,接着,那泡沫从头上淋下来,我便消失在云雾中。这是我最后看到的一切。”
是-“村庄里的灯光正在熄灭,河水里闪烁着光彩。“神父,天亮了吗?”另一个车夫问道。“大概已经亮了好一会了。”他回到说。他朝着和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没有停步的打算。“这么早您上哪儿去,神父?”“那个快咽气的人在哪儿,神父?”“朗脱拉死了人吗,神父?”他本来想回答说:“是我,我就是死者。”但他只是笑了笑
是“午夜。外面的流水声盖过了别的一切声音。苏萨娜·圣胡安慢慢地从床上起来,又慢条斯理地站直了身子,然后离开床铺。那个沉重的东西又出现了,在她的双脚上,在她的身边走过、试图碰到她的脸庞。“是你吗,巴托洛梅?”她问。她听到门在嗞嗞作响,好像有人在走进走出。接着只听到永无休止的、冷冰冰的雨声,雨珠在香蕉树上滚动,雨水在沸腾。她睡着了,一直睡到曙光照亮了充满露水的红砖时才醒。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是个灰蒙蒙的早晨。...“你父亲死了,苏萨娜,是前天晚上去世的...”“这么说,刚才就是他了,”她笑了笑,“原来你是来跟我告别的呀。”她说,又笑了笑
⏳人们在次第走向死亡,但亡灵仍共存于世,他们还有怨苦和执念,他们能沟通,好像他们不曾死去。
本书以独白、对话、追叙、意识流、梦幻、暗示和隐喻的手法,将一块块看起来并无关联的情节片段拼凑在一起,他们看似跳跃而孤立、时间线混乱,却如同毕加索的画一样,可以靠读者诡谲的想象力、联想力联系在一起。它们发生在不同的时间线、故事线和空间里,却又意外的在鲁尔福的笔下相遇,将模糊了界限的生死,背靠在阿兹特克文化的背景下,将得不到超度的冤魂和芸芸众生一起,放置在科马拉这个村落背景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