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大谱!左宗棠断粮断饷,把军队扔在西北荒漠,竟然下令:全军原地娶妻生子?!李鸿章当场气炸,骂他是疯子!可三年后……李鸿章闭嘴了。
1876年,左宗棠带兵去新疆,朝廷里不少人觉得没用,说那地方打下来也管不住,李鸿章更直接,说丢了就丢了,反正不碍着京城的事,可左宗棠不听这些,带着几万人,一脚一脚踩着黄沙进疆了。
军报传到天津,李鸿章扫了一眼,随手摔在桌上。
“胡闹。”他对身边的幕僚说,“几万人,扔在戈壁滩上,粮饷都接不上,还准他们娶亲?这是打仗还是过家家?”
幕僚低声回:“听闻左帅在哈密推行屯田,颇有成效。”
“屯田?”李鸿章冷笑,“那是兵,不是农夫。阿古柏手里有洋枪洋炮,靠种地能种死他?”
他提起笔,想写折子再参一本,笔尖悬了半天,又放下了。朝廷已经准了左宗棠的章程,多说无益。
* * *
哈密大营外,新开的田垄延伸到视线尽头,绿苗刚冒头。几个士兵蹲在田埂边,检查水渠。
“王老哥,听说你媳妇有了?”一个年轻兵用肩膀撞了撞旁边的人。
被叫王老哥的汉子“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秧苗,嘴角却微微扯了一下。
“省着点赏银,”年轻兵笑他,“别都换了羊。”
“知道。”王老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多收点粮,娃生了才有吃的。”
远处传来集合的号令。他们立刻抄起靠在田边的枪,朝大营跑去,动作利落,眼神和刚出关时的茫然不同了。
左宗棠站在营门内的高处看着。亲兵递上一封信,是京里旧友转来的风闻,说李中堂对他颇有微词。
他看完,把信纸慢慢折好,塞回信封。
“大帅,是否要回信解释……”亲兵问。
“不必。”左宗棠转身看向校场正在集结的部队,“仗打好了,比什么解释都管用。”
他走下土台,路过一处新搭的土坯房,门口贴着褪色的红纸。一个妇人正端着盆出来倒水,见到他,愣了一下,慌忙低头退到一边。
左宗棠停下脚步。
“男人在哪一部?”
妇人声音很小:“在……在张曜张大人部下。”
左宗棠点点头,没再多问,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对身后的亲兵说:“记下,这家若生了丁,赏银按时足额发。若有克扣,军法处置。”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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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次年夏天。北疆的战报一封接一封传回京城,先是乌鲁木齐克复,接着是古牧地大捷。
天津衙门里,李鸿章看着战报,久久没说话。幕僚们屏息站在下面。
“还真让他打出来了。”李鸿章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把战报轻轻放在一堆关于海防的文书上,那堆文书最上面,是他反复提请拨款的北洋水师筹建章程。
“粮饷数据核实过吗?”他问。
“核实了。来源多是屯田所出及当地采买,洋债……用得比预计少。”
李鸿章挥挥手,幕僚们退了下去。他独自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繁华的津门街市,与奏报里那片黄沙戈壁,像是两个世界。
他想起左宗棠上次进京时,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左季高那双手,粗糙得像老农,拍着桌子说:“李少荃,西北稳了,你的海防才真叫有靠背!”
当时他只觉此人迂阔固执。
现在,他对着窗户,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复杂的,不愿与人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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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的收复比想象中快。阿古柏暴卒,其众溃散。当清军旗帜插上喀什噶尔城头时,左宗棠正看着一份名册。
名册上记录着过去两年多,在新疆成家立业的士兵人数,后面跟着新垦田亩数和粮食产量。
“大帅,李中堂那边,近来很安静。”亲兵在一旁说道。
左宗棠合上名册。“他安静,是好事。”他顿了顿,“国事艰难,能成一件是一件。后面……还有伊犁要收,新疆要治。路还长。”
他走出营帐。夕阳把西边的天空染出一片壮阔的金红,也照在那些整齐的田垄、新起的村落和巡逻士兵的脸上。
三年光阴,荒漠里竟真的扎下了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