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汤唯接下《色戒》,男友田雨大怒说:“你疯了,这种戏你也接?”汤唯直接说:“你知道我赢了谁拿下这部戏吗?你知道这部戏的男主角是谁吗?你知道拍了这部戏我能上升多少吗?”
田雨翻红那年,《庆余年》热播,满屏弹幕都在刷“王启年怕老婆的样子太绝了”。有记者拐着弯问起二十年前那段往事,他低头拨弄着茶杯,好久才说了一句:“那是她的路,我成全过。”
2006年汤唯拎箱子走的那晚,田雨在屋里坐了一整夜。暖气管漏气的声音像叹气。他没开灯,烟抽到第三根的时候,把烟掐了。窗户外头有野猫叫,他想起汤唯总拿剩饭去喂。
李安的训练比传闻中还狠。汤唯第一次穿旗袍站八小时,回宿舍脱鞋,丝袜黏在伤口上。助理要帮忙,她摇摇头,自己一点点扯下来。第二天照旧头顶书本走直线,李安从监视器后头看她,没说话。
梁朝伟有回递给她一瓶水,她接过来,手有点抖。他笑了笑,说不用紧张。汤唯后来跟朋友提过一句,说梁朝伟眼睛太深,对戏的时候像被看穿了。朋友问然后呢,她说没有然后,演完各走各的。
片子拍完庆功宴,李安单独敬她一杯,说辛苦了。汤唯杯子举低半寸,碰出轻轻一声。那晚她收到田雨短信,就三个字:“还好吗?”她盯着屏幕看了会儿,按了删除键。
禁令下来那天,汤唯在酒店房间收拾行李。经纪人推门进来,欲言又止。汤唯把一件衬衫叠好,说我知道了。经纪人叹口气,说李导那边安排好了,去英国避避。汤唯拉上箱子拉链,声音很轻:“替我谢谢他。”
伦敦地下室有霉味。她第一次去超市买意面,站在货架前换算汇率。回去煮糊了,倒掉重煮。画画摊子摆到第三天,有个中国女孩站旁边看了很久,最后放下二十英镑,说不用找了。汤唯低头找钱,女孩已经走远。
田雨在话剧团排新戏,演个只有三句词的门房。导演说情绪不对,他排了二十几遍。散场时灯光师傅拍拍他肩膀,说哥们儿太拼了。他去后台洗把脸,镜子里的人眼睛通红。
《月满轩尼诗》试镜,岸西让她即兴演一段和男友吵架。演到一半,岸西喊停,说够了,你眼睛里东西太多,收一点。汤唯一怔,说好。后来电影上映,有场戏是她在茶餐厅低头吃菠萝包,镜头推近,她睫毛颤了颤。影院里有人小声说,这不像王佳芝。
《夏洛特烦恼》剧组找田雨时,他正在另一个组演土匪。看完剧本,他问导演,王老师能加句词吗。导演说你想加什么。他比划着说,就那句关于校长的。试了一遍,全场都笑了。
汤唯在韩国领百想奖的时候,中文感谢词说到一半卡住了。她停了两秒,用英文说完。下台后经纪人说,刚镜头切到观众席,好多人抹眼睛。她没接话,把奖杯放进包里,金属底座碰出闷响。
2014年婚礼前夜,汤唯给几个老朋友发了消息。田雨收到时正在剧场彩排,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下。中场休息他拿出来看,打了“恭喜”两个字,发送前删了,重新打“祝你幸福”,发了出去。
《庆余年》庆功宴上,有人起哄让田雨讲讲奋斗史。他摆摆手,说就是熬呗。制片人喝多了,搂着他脖子喊,老王啊,你可算熬出来了。田雨笑着点头,手里酒杯一直满着。
去年电影节后台,两人在走廊碰上。汤唯先点头,说好久不见。田雨说,是啊。旁边有人匆匆走过,带起一阵风。汤唯的裙摆动了动,田雨往旁边让了半步。助理在远处喊汤老师,汤唯说那我先过去。田雨说好。
走出几步,汤唯回头看了一眼。田雨已经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背影微微佝着,和电视上那个跑起来一颠一颠的王启年不太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