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0年,妻子难产两天生子,地主蒋忠樽没笑,转头就把娃送农妇养。刚拼死生下的亲骨肉,他为啥不要?
那年3月27日,浙江金华,畈田蒋村。
地主蒋忠樽的妻子楼仙筹难产,折腾了两天两夜,才生下一个儿子。
孩子刚落地,蒋忠樽先问算命先生。
"这孩子命硬,克父克母。"
蒋忠樽当即让人把孩子抱走,送到村外一个叫大叶荷的农妇家寄养。
这个孩子就是艾青,原名蒋正涵,号海澄。
大叶荷是她村子的名字,不是真名。她从小被卖到蒋家做童养媳,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蒋家找她的时候,她刚生完自己的女儿,奶水本来就不够。
蒋家说,每月给几斗米、几个零钱,让她专心喂好这个孩子。
她的亲生女儿后来没保住。
她把所有奶水都给了艾青。冬天抱着他在灶边取暖,夜里哼着调子哄他睡觉。
艾青后来回忆说:"我是吃了大堰河的奶而长大了的大堰河的儿子。"
那间土坯房,才是他童年真正的家。
5岁那年,艾青被接回蒋家。
青砖大屋很宽敞,可他觉得冷。父母不让他叫爹娘,让他叫叔叔婶婶。
父亲蒋忠樽读过新式学堂,墙上挂着他写的家训。但对这个儿子,他一直躲着。
艾青在家里像个外人。他天天想大叶荷。
这种生分,跟着他一起长大了。
从杭州国立艺术院,到法国巴黎学画,再到回国参加左翼文艺运动。他走得越来越远。
1932年,因为参加进步活动,他被国民党抓进监狱。
牢房的冬天很冷。他靠着铁窗坐着,想起了大叶荷,也想起了自己的姓。
他跟狱友说:"我不想姓蒋了,跟蒋介石一个姓,丢人。"
他在纸上写了个"蒋"字的草字头,下面狠狠打了个叉——"艾"字出来了。他原名海澄,家乡话"澄"读"青",就叫艾青了。
1933年,他在狱中写下《大堰河——我的保姆》,第一次用艾青这个名字发表。
大叶荷没看到这首诗。她1936年就死了,死的时候很穷,棺材是旧木板凑的。
1940年6月,53岁的蒋忠樽病逝。
那时候日军占了大半个中国,他天天看报纸,越看越气,气了就喝酒,肝喝坏了。
8月,艾青在湖南衡山教书,收到弟弟妹妹的来信,才知道父亲没了。
朋友劝他回去。
他摇摇头:"不回去了。"
从出生被送走那天起,他和父亲之间就横着一道墙。迷信是第一块砖,后来的阶级差异、人生选择,一块一块往上垒,越砌越高。
第二年,他在延安写了首长诗《我的父亲》。
和父亲的这份疏远,也带进了他自己的婚姻里。
1935年他出狱,家里让他娶表妹张竹茹。他拗不过,结了。这段婚姻从第一天起就勉强。
一年后,他在常州武进女子师范教书,认识了学生韦嫈,16岁。
他跟她说:"我喜欢你,我要跟你在一起。"
1939年,两人结婚。往后16年,一起逃难,生了四个孩子。
可日子一长,矛盾就出来了。艾青习惯什么都按自己的意思来。韦嫈想出去工作,想独立。
韦嫈说:"我也有我想干的事。"
艾青说:"四个孩子呢,你走了谁管?"
吵了好多年。1950年开始闹离婚,一闹就是5年。1955年判离,四个孩子三个归艾青。
写了一辈子自由诗的人,在婚姻里却想把对方攥紧。他从小没拥有过稳定的亲密关系,所以抓住了就不敢撒手。
离婚同年,艾青认识了高瑛。23岁,刚从一段失败的婚姻里出来。
艾青跟她掏了实底:"我结过两次婚,四个孩子。我不玩弄感情,每一次都是认真的。"
高瑛说:"我知道,我不在乎。"
1956年,两人结婚。
结婚第二年,艾青被打成右派,先后下放到黑龙江、新疆。高瑛跟着去了,一起挨批斗,一起干农活,一步没离开过。
这一待就是21年。
艾青前半辈子一直在决裂。和家庭决裂,和旧姓氏决裂,和不合适的婚姻决裂。拆了装,装了拆,没个定数。
直到碰见高瑛,他才算真正停下来,安稳了。
这段婚姻走了40年,一直走到他生命的尽头。
